第十二章(第5/7页)

至于在帕尔马,人们对法布利斯的事情有些什么看法,公爵夫人却一句也没有提。她首先是要安慰他,而且,不管怎么说,死掉吉莱蒂这样一个可笑的家伙,在她看来,不可能使一个台尔·唐戈家的人受到严重指责。“我们的祖先们不是把多少个吉莱蒂都打发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吗?”她对伯爵说,“并没有一个人想到来指责他们!”

法布利斯大吃一惊,这才第一次窥见了事情的真相,他开始研究大主教的信。不幸的是,大主教相信他已经知道的事比他实际知道的要多。法布利斯看出,使拉维尔西侯爵夫人得到成功的原因,主要是没法找到亲眼见到这场闹出人命来的斗殴的证人。第一个把消息带到帕尔马的那个亲随,出事的时候,正在桑规那村的客店里;小玛丽埃塔和做她母亲的那个老太婆已经不知下落了;而侯爵夫人又收买了赶车的那个马车夫,现在做出了极其可恶的证词。“尽管案子是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中审理,”善良的大主教用他那西塞罗的文体写道:“尽管审理这件案子的总检察长拉西,我仅仅为了基督徒的博爱精神,才不说他的坏话,但他是靠着像猎狗追逐野兔那样迫害不幸的被告起家的;我是说,尽管愤怒的亲王指定拉西,这个您无法想象有多么卑鄙、多么贪婪的人,来审理这个案子,我还是能够见到那个马车夫的三次证词。真是大大的幸运,这个坏蛋的话自相矛盾。既然我这是在和我的代理大主教说话,在和继我之后主持本教区的人说话,我还应该告诉您,我曾经把那个误入迷途的罪人所属教区的本堂神父叫了来。我告诉您,我亲爱的儿子,不过您得跟听忏悔一样保守秘密,这个本堂神父已经从马车夫的妻子嘴里,知道了他从拉维尔西侯爵夫人那里得到多少埃居;我不敢说侯爵夫人硬要他诬告您,可是这件事是可能的。这些埃居是由一个无耻的教士转交的,他帮侯爵夫人办过一些鬼鬼祟祟的事,我不得不第二次停止他做弥撒。还有一些其他的步骤,是您可以期望我去进行的,也是我理应去进行的,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免得使您生厌。一位议事司铎,您在大教堂里的同事,由于上天的意志,成了家里唯一的财产继承人,这人有时候太爱想着财产给他带来的权势,竟敢在内政大臣左尔拉伯爵家里说,在他看来,这件小事确实证明您有罪(他说的是杀死不幸的吉莱蒂一案)。我把他找到我面前,当着我的另外三个代理大主教、我的忏悔师和两个正好在候见室里的本堂神父,我请他让我们,他的弟兄们知道,他有什么根据完全相信他的一个大教堂里的同事有罪。这个不幸的人只能够举出一些难以令人信服的理由。所有在场的人都起来驳斥他,尽管我认为我应该再稍稍补充两句,可是他已经哭起来,向我们坦白承认他完全错了。我于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并且代表所有参加这次谈话的人,答应替他保守秘密,但是有个条件:他要尽最大努力去纠正他过去两个星期里的言论可能造成的错误印象。

“我不再跟您重说那件您一定早就知道的事了,我亲爱的儿子,那就是正当您拿起猎刀,抵抗突然袭击您的人,保卫您的生命的时候,莫斯卡伯爵雇来发掘古物,而拉维尔西硬说是被您收买了帮您犯罪的三十四个农民里面,有三十二个是在他们的沟里忙着干活儿。其中在沟外的两个向其他的人喊道:‘有人杀主教大人了!’光是这一句叫喊就可以证明您无罪。嘿!总检察长拉西却硬说这两个人已经失踪。不过,当时在沟里的人给找来了八个,在第一次讯问中间,有六个人声明曾经听见‘有人杀主教大人了!’这声叫喊。我间接知道,昨天晚上的第五次讯问中,有五个人声明,究竟是他们自己听到这声叫喊,还是仅仅听他们的伙伴说的,他们已经记不大清楚。我已经吩咐把这些掘土工人的住址报告给我,他们的本堂神父会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为了得几个埃居而竟敢歪曲事实,那就是自投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