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吉夫斯和老同学(第4/10页)

“一清二楚,少爷。少爷是说,派克小姐的批评之语将起到催化作用,将潜意识里影影绰绰的失望情绪上升到意识层面。”

“再说一遍,吉夫斯?”我本来想一击即中,结果偏了好几码。

他又复述了一遍。

“哦,我敢说你猜得不错,”我说,“反正呢,重点就是,邮政局长派克必须走人。你打算怎么动手?”

“只怕一时之间尚无头绪,少爷。”

“行了,吉夫斯。”

“确实如此,少爷。或许待我见过这位小姐之后——”

“你是说想研究一下个体心理什么的?”

“正是,少爷。”

“那,我是想不出怎么办。我是说,你总不能凑在饭桌前听派克闲话家常。”

“这的确是个难题,少爷。”

“我看呢,最好的机会是趁星期四去雷肯纳姆看赛马的时候。我们打算带上午餐篮子在外面野餐,那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凑在近旁,递个三明治什么的。我建议你竖起耳朵,擦亮双眼。”

“遵命,少爷。”

“好样的,吉夫斯。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眼睛瞪大点。这会儿呢,你得再下楼跑一趟,到处搜一搜,看还能不能再续一碟子饼干。我想吃得厉害。”

转眼到了赛马会这天。这天万里无云,妙不可言,随便谁见了,都会感叹“上帝司于天上,世上万事升”。这是晚秋的那种天气,阳光普照,鸟儿叽喳,空气中有种味道,叫人神清气爽,血管里热血沸腾。

只可惜,这种神清气爽的味道我却不大受用。我只觉得体力充沛,早饭的叉子才刚撂下,就开始琢磨午餐吃什么了。可一想到这个派克影响所及,午饭能是什么伙食,我不由垂头丧气起来。

“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吉夫斯。”我说,“昨天晚饭的时候,派克小姐突然蹦出一句话,说胡萝卜是蔬菜中的上上之选,兼具补血美容的神奇功效。我呢,凡是补充伍斯特热血的,我都赞成,况且我很乐意给当地居民展示一下我红润而有光泽的脸颊,让他们乐呵乐呵。但是也不能以啃生胡萝卜为代价呀。因此,为免麻烦,我想你最好在给自己准备的三明治袋子里给本少爷带出一份,有备无患嘛。”

“遵命,少爷。”

他话音刚落,炳哥就来了。这么多天以来,我头一次见他这么喜气洋洋的。

“我刚刚在监督他们装午餐篮子,伯弟,”他开口道,“我一直守在管家身边,确保他们不会胡来。”

“没问题?”我不禁舒了一口气。

“放一百个心。”

“没有胡萝卜?”

“没有胡萝卜,”炳哥回答,“有火腿三明治,”他眼中放出淡淡的奇异的光芒,“牛舌三明治、罐头肉三明治、野味三明治,还有水煮蛋、龙虾、白切鸡、沙丁鱼、蛋糕,外加两瓶堡林爵香槟,还有白兰地——”

“听着正对路,”我说,“要是没吃饱,咱们还可以去酒馆。”

“什么酒馆?”

“赛场附近没有酒馆吗?”

“方圆几英里都没有。所以我才格外小心,午餐篮子无论如何不能出岔子。赛马场地就是一片没有绿洲的沙漠,称得上是死亡陷阱了。前两天有位仁兄告诉我说,他去年去过,等打开篮子才发现,香槟酒瓶碎了,结果沙拉酱和火腿泡在一起,然后又跟戈尔根朱勒芝士粘到一块,成了一块糨糊似的。都怪路上颠得厉害。”

“那他怎么办了?”

“哦,他一块儿吃了。没别的法子。不过他说,直到现在偶尔还觉着嘴里有那种味道呢。”

换作平时,要是听说这次要兵分两路——炳哥炳嫂开自己的车,派克坐我的车,吉夫斯在后面的折叠加座——我是不会乐意的。不过考虑到目前的情况,这样安排也自有好处。我是说,吉夫斯可以研究派克的后脑勺,加以演绎推理;而我则负责跟派克聊天,让他亲眼见识一下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