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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得到。”他平静地说。

他放下杯子,离开房间,关上门。我喝完杯中酒,又倒了一杯。我走进卫生间,又用温水擦起身来。正擦着身,墙上的电话响了,我侧身挤进卫生间和床之间的逼仄空隙,接起听筒。

那个得州腔说道:“给她办入住的是索尼。上个礼拜参军了。另一个我们管他叫莱斯的服务员给她办的离店。他在。”

“好的。叫他赶紧上来,行吗?”

我手上正摆弄着第二杯酒,在考虑喝第三杯,敲门声来了。开门一看,是个绿眼睛的小个子,贼头贼脑,一张姑娘似的小嘴紧绷着。

他几乎是跳着舞进来的,站定了看我,隐隐冷笑了一声。

“喝酒吗?”

“当然。”他冷冷道。他满上一大杯,加了点干姜水,一口气将兑好的酒缓缓喝尽,在光滑、小巧的嘴唇间塞进一支烟,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火柴,一边“啪”地点上火。他吐一口烟,继续盯着我。他并不直视床上的钱,眼角余光却已然扫到。他衬衫上方绣的不是数字,而是“领班”二字。

“你是莱斯?”我问他。

“不是,”他说。“我们这儿不欢迎侦探,”他又说道,“我们不雇用侦探,也不想同为别人办事的侦探纠缠不清。”

“谢谢,”我说,“那就没事儿了。”

“嗯?”那只小嘴不快地撇了撇。

“走人吧。”我说。

“我以为你想见我。”他嗤笑道。

“你是服务生的领班?”

“正是。”

“我想请你喝一杯。我想给你一块钱。给。”我把钱递出去,“谢谢你上来。”

他收下钱放进口袋里,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他原地不动,鼻孔里缓缓袅出青烟,眯着眼,目露凶光。

“这儿我说了算。”

“你能说多少取决于你有多少分量,”我说,“所以你说不了太多。酒也喝了,钱也拿了,现在你可以滚了。”

他轻快而紧张地一耸肩,转过身去,无声无息走出了房间。

四分钟后,又传来一阵敲门声,非常轻。那个高个服务生咧嘴笑着进来了。我从他身边走开,坐回床上。

“我想,你不喜欢莱斯吧?”

“不大喜欢。他满意吗?”

“我想是的。你知道领班都是什么样的。非得分一杯羹才罢休。也许你可以叫我莱斯,马洛先生。”

“所以是你经手她离店的。”

“不,都是骗人的。她从来就没办入住手续。但我记得那辆帕卡德。她给了我一美元叫我帮她停好车,在她出发去坐火车前照管她的东西。她在这儿吃的晚饭。在这镇子上,给一块钱就能让人家记住你。大家也在说呢,这车怎么停了这么久。”

“她什么模样?”

“一身衣服有黑有白,主要是白的,戴一顶巴拿马草帽,上面系着黑白相间的带子。像你说的那样,她是个漂亮的金发女人。后来她叫了辆出租车去了车站。她的包是我提上车的。包上有姓名缩写,可抱歉我记不得了。”

“我很高兴你记不得,”我说,“那是大好事。喝一杯吧。她多大年纪?”

他洗了洗另一个杯子,给自己调了一小杯。

“这年头,女人的岁数可太难看出来了,”他说,“我想她大概三十,可能超过一点也可能不到一点。”

我从外套里掏出克丽斯特尔和莱弗瑞在海滩上的照片,递给他。

他定定地看了看相片,又把它从眼前拿开,闭上了眼。

“你不用上法庭作证。”我说。

他点点头。“我也不想去。这些金发小女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换一换衣服、光线或者化妆,就全一样或者说全不一样了。”他迟疑片刻,盯着照片。

“你在想什么?”我问道。

“在想照片里的男人。他到底来没来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