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国王的鲁莽(第3/4页)

接着他们沿着河流的左岸继续西行,灯柱野林已经出现了正前方了。经过不到一英里的路程,两人突然同时站定并同时开口。国王说:“这是什么东西?”而珍宝则说:“瞧!”

“原来是个木排!”国王蒂里安说道。

还真是个木排,用六根新砍伐的漂亮树干做成,枝丫全被砍掉了。一只河鼠手中拿着竹蒿驾驭着木排,逐流而下。

“嗨!河鼠!你这是要去哪?”国王大声问道。

“去把木头卖给下游的卡乐门人,陛下,”河鼠答道,一边举手到耳朵上向国王致敬,如果戴着帽子他的双手会贴着帽檐以示敬意。

“卡乐门人!”蒂里安勃然大怒,“什么?到底是谁作主砍倒了这些树木?”

一年中的这个时节河水奔流得很快,木排迅速从国王和珍宝的身边滑过。船夫不得不转过头来喊道:“奉狮王之令,陛下。是阿斯兰亲口下令。”他还补充了几句,不过国王他们一个字也没听见。

此时,国王和独角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色比参加战役时还要惶恐。

“阿斯兰,”最终,国王沉下嗓音说道,“阿斯兰,这是真的吗? 阿斯兰会砍伐那些神圣的树木,谋杀那些树精?”

“除非那些树精犯下了可怕的罪行……”珍宝喃喃道。

“还有,竟然把树木卖给卡乐门人!”国王叫道,“这可能吗?”

“我也不知道,”珍宝悲伤地应道,“他可是只桀骜不驯的狮子。”

“好吧,”国王叹息道,“让我们继续前进吧,不管前面有什么风险。”

“现在只能这么做了,陛下。”独角兽说道。这时他没有看出他俩单独前往是有多么愚蠢,同样国王也没有意识到。愤怒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完全看不到他们的鲁莽会给他们招致多少可怕的灾难。

国王紧紧地靠着好友的脖子,低下了头。

“珍宝,”他说,“前面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呢?在我心里尽是可怕的思绪。如果我们早就死了反倒幸福了。”

“是啊,”珍宝回应,“我们活得实在太久了,世上最糟糕的事已经降临。”他们这样静默地站立了一两分钟,才继续前行。

不久,他们听到了斧头乱砍木材时的那种乒乒乓乓的声响,只是前面的土坡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因此什么也没看见。直到他们爬到最高处,灯柱野林的一切尽收眼底,把国王气得脸都绿了。

在这古老森林里曾经生长过的金树和银树,从我们的世界过去的一个孩子在这里种植过的“守卫树”全都倒下了。如今只剩一条宽敞的大道贯穿其中,就像是在大地裂出的一条豁口,实在令人憎恨。有一大群人正在干活,他们手里的马鞭啪啪作响,马儿们正费劲地拖动着木头。

国王和独角兽首先注意到干活的多数是人,而不是会说话的动物,而且这些人还都不是白皮肤金发的纳尼亚人,而是黑皮肤大胡子的卡乐门大汉。卡乐门地处阿钦兰后方,大沙漠南边,是个凶狠的国家。虽然说在纳尼亚不碰到几个卡乐门人是不可能的。例如商人或大使,这都很正常,毕竟这段日子里两国是和平共处的。但蒂里安实在搞不懂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卡乐门人居然正在砍伐他的森林。他卷起袖子,右手紧握宝剑,迅速走到人群间。

国王走到两个卡乐门人面前,他们正在鞭打一匹拉木头的马儿, 那根木头陷入了泥坑,怎么也拔不出来。

“快走,懒家伙!快啊,真是头懒猪!”卡乐门人一边高呼, 一边噼里啪啦地挥舞皮鞭。那马拼了命地干活,两眼发红,全身都是汗水。

“干活呀,懒惰的畜生!”其中一个卡乐门人喊着,还用马鞭残忍地鞭打马儿。而这时,发生了一件真正可怕的事情。

在此之前,国王蒂里安想当然地认为,这些马儿跟咱们世界的马儿一样,是卡乐门人自己的那种不会说话并且毫无头脑的畜生。虽说他也不愿看到一匹不会说话的马儿受到如此虐待,但他此刻更关注的还是被砍伐的这些神圣的树木。他压根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迫使享有自由和权利的纳尼亚马干这种活儿,而且还拿着皮鞭抽打他们。然而当那残忍的皮鞭落下时,这匹马当即用后腿站起来叫喊道:“蠢猪!暴君!你没看见我正全力以赴拉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