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红线(第2/7页)

门口守卫的衙役见到展昭,按捺不住一脸笑意;进得门来,迎头遇上两个洒扫小厮,两人朝展昭作揖:“展大人大喜。”

大喜?这是唱的哪一出?

展昭心头发毛,进得厅中,公孙策笑得春风得意,伸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展护卫,恭喜啦。真是看不出来,平时不声不响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瞒得我们好紧。”

展昭彻底糊涂了:一鸣惊人?自己干什么了?

公孙策笑得合不拢嘴,朝堂上示意。

那案前一脸憨笑的,竟是……

展家老仆展忠!

展忠为了展昭的婚事而来。

“主母已经应下了这门亲。许家是京中大户,听闻那琼香小姐姿容出众贤良淑德,跟少爷是再合适不过了……”展忠眉开眼笑,浑然没注意到展昭的眉头越锁越紧。

“展护卫也该成家了。”不识趣如公孙策者,言笑晏晏,“既有媒妁之言又有父母之命,看来开封府是要有喜事了……”

“可是展叔,这件事太过突然……”展昭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突然?这不是少爷应许的吗?”展忠愕然,“媒人还带来了少爷赠与琼香小姐的剑穗。那剑穗是主母亲手所结,上绾三颗如意珠,主母一眼便认出,知道是少爷先应许,这才顺水推舟应了亲事。听说琼香小姐回赠了少爷翡翠玉珠剑穗,少爷不是一直在用吗?”

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用了那许姑娘的翡翠玉珠剑穗,我明明用的是……

展昭将巨阙横于胸前,正要唤展忠细看,自己却忽地傻了眼。

那五色丝绦结成的同心结剑穗,末梢绾了两颗小小的翡翠玉珠,润泽莹亮,俏皮地一荡一漾,甚是可爱。

这这这……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吧展昭?”端木翠不满,“不带你们这样玩儿的,开封府出了怪事来找我,出了喜事也来找我,我可没支过你们开封府一钱银子,可不兴拿我当管家婆使唤。”

展昭不语,良久,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这不是喜事。”

“嫁娶还不算喜事,那么对你来说,什么才算喜事?”端木翠好奇,开始低头掰手指,“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的意思是许琼香最好也是常州武进人,这样你在洞房花烛夜顺便可以‘遇故知’,然后皇上金口一开,再给你封个‘金牌御猫’什么的?”

展昭气结,俄顷,又从齿缝中迸出两个字:“损友。”

“咦,展大人生气啦?”端木翠眉开眼笑,“展大人预备拿损友怎么办呀,是割席分座呢还是割袍断义?”

展昭不出声,眉宇间渐渐蕴上了怒色。

端木翠倒是兴奋,她还真没见过展昭真正发怒的样子。

反正,也不怕得罪他。

“我才不会中了你的圈套。”展昭忽然双臂抱于胸前,优哉游哉地向后倚于墙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巴望着我生气,巴望着我拂袖而去,这样你就不用出力帮我解决了对吧?门儿都没有,为了大局着想,展某还是可以忍辱负重的。”

说着,很是自鸣得意地白了端木翠一眼。

现代著名喜剧电影《东成西就》中,丐帮历任帮主里最雪白干净的那位对于踹人有着相当独特的解释:“你刚刚站的位置实在是太帅了,我情不自禁就踹了你一脚。”

套在此间,我们只能说,展昭那白眼实在是翻得太过惟妙惟肖,饱含了诸如“轻蔑”“自鸣得意”“尽在我意料之中”“你奈我何”等诸多情感,将“欠扁”一词刻画得入木三分,让人觉得,你若是没有行动,实在是对不住这惊艳的白眼。

所以,端木翠想都不想,一拳挥了过去。

“好了,”展昭将叠好的热毛巾敷于脸侧,“我被你奚落也奚落过了,打也打过了,你总该为我解决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