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3/4页)

“我为克劳福德小姐感到遗憾;但我看到你被迫做你坚决反对的事,做你认为会惹我姨父不满的事,我更加感到遗憾。这会成为别人的一大胜利!”

“他们看到我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没有理由感到高兴。不过这确实是他们的一个胜利,我应该敢于承认这点。但是如果能发挥作用,使它不致变成公开的演出,不致引起社会的非议,不致招来众人的耻笑,我就觉得这是值得做的。像我现在这样,我无法左右这事,我无能为力;我得罪了他们,他们不再听我的话。然而如果我作了这样的让步,他们的气便消了,我便有希望说服他们,把演出限制在小得多的范围内,不致在大庭广众中进行。这将是一个重大收获。我的目的是把它限制在拉什沃思先生和格兰特夫妇这些人中间。这值得争取吗?”

“是的,这会是一大成绩。”

“但这依然没有得到你的赞同。你能提出任何其他办法,使我达到同样的目的吗?”

“不能,我想不出任何其他办法。”

“那么请你赞同我的想法,芬妮。你不讲,我觉得不安心。”

“呀,表哥!”

“如果你反对我,我便会失去对自己的信心,然而……但是绝对不能让汤姆这么走下去,骑了马在全乡到处转悠,打听有什么人肯参加表演——不论什么人,只要有绅士的外表就够了。我认为你更能体会克劳福德小姐的心情。”

“她无疑会很高兴。这使她可以大大地松一口气,”芬妮说,尽量表现得热情一些。

“她昨晚对你的态度那么和蔼可亲,这是从没有过的。这使她有权得到我的充分同情。”

“昨晚她是很亲切,真的,我很高兴你使她摆脱了困难……”

她未能讲完这些宽容的话。她的内心把她拦在半路上了,但是埃德蒙已心满意足。

“早餐后我立刻下去,”他说,“我相信这会使大家很高兴。现在,亲爱的芬妮,我不再耽搁你的时间了。你需要读书。但我不跟你谈,不作出决定,便不能安心。不论睡着还是醒着,我的头脑里整夜都是这件事。这是不幸,但我无疑减少了它可能造成的危害。如果汤姆已经起身,我得马上找他,把事情讲清楚,那么我们早餐见面时,心情便会好得多,我们是在同心协力干一件傻事。我想,到那时你已在遨游中国了,马嘎尔尼勋爵[2]在干什么?(他打开桌上的一本书,又拿起了其他几本。)如果那些大书看倦了,你手边有克雷布[3]的《故事集》,还有《闲散人》[4]给你解闷,我非常羡慕你这个小天地。我一走开,你就可以把演戏这些无聊事一股脑儿赶出头脑,舒舒服服坐在桌边看书了。但不要老坐在这儿,当心着了凉。”

他走了,但是对芬妮说来,谈不到看书,谈不到中国,谈不到安静。他告诉她的是一个最不同寻常、最不可思议、最不受欢迎的消息;她不能再想别的事了。参加演出!在他再三反对之后,在他理直气壮公开提出反对之后!她听到了他讲的一切,看到了他的表情,她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情这么做的。那么这是可能的吗?埃德蒙也这么反复无常。他是不是在欺骗他自己?他是不是错了?天哪!这都是克劳福德小姐搞的。她在每句话中都看到了她的影响,她感到伤心。对她自己的行为的疑虑和惊恐,本来使她多么悲痛,在听他讲的时候,她忘记了它们,但现在它们变得无关紧要了。更深的烦恼吞没了它们。事情会按照自己的道路发展;她不必担心它们最终怎样。她的表哥表姐可以欺侮她,但是不能使她就范。她不怕他们;如果最后仍不得不让步——没关系——现在到处都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