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3页)

“想好了?坐下说吧。”陆惊风拂走桌面上名片的残骸,端正坐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积压在内心的恐惧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王轲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忙不迭地竹筒倒豆子,往外发泄一通。

他的语速很急很快,还配上夸张的肢体动作,就像是此刻也正在被那只厉鬼戏弄追逐,他得赶在自己咽气之前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林谙对案件丝毫不感兴趣,他略带兴味的目光盯着陆惊风。

此人全程保持着佛系微笑,不插嘴不发问连姿势也不变换一下,往椅背上一靠就成了个兢兢业业的树洞,礼貌而又疏离。

那些属于别人的故事,他只负责全盘吸收,消化干净,并且努力做到不在自己胃里留下一丁点痕迹。

然而林谙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还是发现陆组长一点个人感情色彩的表露。陆惊风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跟中指之间捏着一只水笔,时不时就会轻而快地转两下,笔尖在虎口划过的弧度有些凌厉。

他估计陆组长不太待见今天这位报案人。

陆惊风心不在焉地囫囵听了个大概,一直等到王轲口干舌燥,喝完一整杯水,再找不出别的形容词来表达他的忧惧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怀疑那位恶鬼,是半个月前死在你家门口的那位女士?”

“除了她还能有谁?我实在想不出。”王轲苍白的嘴唇快速翕张着,拼命搓着手,“我这个人吧,也不说多优秀,但也不差。在一家私企上班,一不违法乱纪,二不欠债不还,黄赌毒一样不沾,业余爱好也就打打王者,这辈子除了她,还真没见过第二个死人。”

“嗯……那你觉得她是为什么盯上你?”

陆惊风的视线原本散漫得像张松弛的渔网,静静地沉在湖底,此刻突然拉紧绷直了,一下子兜住上面浑然不觉的鱼。

被兜住的王轲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陆惊风,嘴上仍在辩解:“这……这我怎么知道?我跟她就是普通邻居,她被歹徒袭击,还是我听到动静报的警。从……从这点上看,她该感谢我才对,不是我,警方怎么会来得那么及时,轻轻松松就把没来得及逃跑的凶手逮住呢?”

说完,他小心地觑了一眼陆惊风的脸色,咽口水的声音在静下来的办公室内清晰可闻。

陆惊风依旧保持着微笑,没说话,手上的笔转得更快了。

空气中的每个粒子,此时都化作利刃,对这个焦灼的男人进行着缓慢且难堪的凌迟。

王轲坐得笔直,如芒在背,颤着手抹了抹脖子上沁出的汗珠。

时间在无形的对峙中被拉得很长,长到他想立刻夺门而出。

“行,王先生的状况我们基本了解了。”陆惊风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人从刑架上解救下来,他站起身,客气道,“这样,您留个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就先回吧,晚上我们会去家里拜访。”

王轲觉得他的态度有所转变,冷淡了些,但也不好说什么,乖乖照做填了张表格之后,就提着公文包一步三挪地离开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也真是不怕鼻子变长。”

人一走,茅楹阴阳怪气地冷嗤一声。

“一开始就无差别攻击人的恶灵少见得很,一般都有情由。要么是冤有头债有主,要么是你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踩中了人家的雷区。好端端的,恶灵怎么不缠别人光缠上你了呢?心里没点数么?来到这儿倒是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了。我呸!”

陆惊风撇嘴,表示赞同。但这种人遇到的太多了,见怪不怪。

他揪揪头发,打了个哈欠,伸展四肢瘫在椅子上,“看来得往重案组跑一趟了。”

穿着湿透的衣服趴了一会儿,林谙浑身不舒服,忍了半个时辰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就开始旁若无人地一件一件往下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