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爱你是一回事,钱是另一回事。”(第5/15页)

声音性感而沙哑:“不请我喝一杯?”

卫来说:“好啊。”

埃及艳后嫣然一笑,腰肢扭动,驾轻就熟地旋身坐进他怀里,蕾丝的领口开得很低,一道乳白色挤压下的深沟嵌进他眼底。

像破冰船楔开的那道口子。

女人伸手挂住他脖子,红唇挨近他的脸,将到而未到时,卫来忽然控住她,说:“别动。你是不是用的香奈儿的唇膏?”

色号99,正红,怎么那么像在拉普兰森林里看到的那只驯鹿的嘴唇呢?

埃琳冷眼旁观,以为这戏会转成两人相拥离去,谁知五分钟后,埃及艳后端了一杯酒离开,寻觅新的目标。

她心下窃喜,端了份起司蛋糕过去:“送的。”又问,“没看中?”

卫来说:“有情况啊。”

埃琳好奇地凑近,他压低声音:“我这趟冻得有点狠,这样的女人在怀里,我都没什么反应。我得恢复适应一下。”

老祖宗没骗他,饱暖思淫欲,四个月饥寒交迫,他没怎么想过女人,埃及艳后这样的段数,他的脑子里冒出的都是芬兰旅游风景片。

埃琳恨恨:“也许冻坏死了呢。”

卫来拿羊角面包使劲擦盘子里剩下的盐:“怎么这么狠呢?冻坏死了,你能得什么好处?”

埃琳还想说什么,墙壁上的挂钟忽然报时。

十点,酒吧高处挂悬着的三面液晶背投电视同时开启。

埃琳的酒吧叫“Wecareabouttheworld”,不是没理由的:每晚十点,酒吧会播报世界新闻。

常客都知道这规矩,也乐于遵守,不管是泡妞还是K粉,到十点时,必然停止一切,全情投入。

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出了这酒吧,可能连新闻频道都没开过。

卫来看得很有滋味,四个月不通音讯,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根输血管道,把现实的世界汩汩输进他闭塞干涸的血管。

日本地震,印尼火山口在喷烟,美国校园枪击,车臣恐怖分子头目被俄击毙……

又一条。

“今天是沙特油轮天狼星号被索马里海盗劫持的第七天,船上25名人质仍无消息。据知情者透露,海盗方面开出了2000万美元的赎金要求……”

2000万!美金!

卫来没法不想到自己的0.5欧。

真是……还不如去做海盗。

快到约定时间,卫来离开酒吧,埃琳在幽暗的走廊里追上他:“卫。”

她与平时不同,不调笑、不气、不恼,神情郑重,带一丝无奈和低落,说:“你不能再这样了。”

女人是天生的劝说者,端着年轻的脸,说出的话却像活了一百岁那样老成:“你对将来没有计划吗?也该存点钱,娶个喜欢的姑娘,买大的房子,过安定的生活。我希望看到你好,毕竟,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埃琳讲的是实话,她在爱慕卫来的过程中,某天醍醐灌顶,发现自己其实喜欢女人——无契机,也无铺垫,只能用开窍较晚来解释。

卫来沉吟片刻——想断然终止某个话题,必须真诚恳切。

他回答:“我知道勤恳、上进、安定是普世价值观,但世界这么大,你得允许有人脱轨。”

说完他退后一步,向埃琳鞠躬,彬彬有礼,然后转身离去。

非亲非故,有人诚心为你打算,理当感激。

他没有计划,得过且过,千金散尽还复来,乐得脱轨,也不想去扰乱轨道之上认真生活的男男女女。

出公寓楼,沿街道直走,到尽头后左拐,地砖被沿街的灯光洗得水亮,灯柱下停着一辆破旧的大众。

麋鹿站在车旁翘首以盼,看到他时眼睛放光,几乎是扑过来的:“David’scoming!MyChristmastree!”

圣诞树是卫来的绰号。

卫来大踏步上前,在麋鹿近身的刹那一手控住他脑袋,原地把他抹了个圈,然后绕过他,坐进车子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