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将军(第3/4页)

至于其余的都尉、贼曹贼官员,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都在一个上午内被赤眉处决,家也被抄了一空,城头挂满了这些做过汉、新、魏三代王朝的官吏的首级。

赤眉军依然在欢呼,就像他们横扫诸州时做的事一般,但濮阳人却对此颇为冷淡,只默默看着饥饿的赤眉战士翻箱倒柜,搜出他们家里最后一粒粮食。

而樊崇,这次也没有感到正义和畅快。

他起兵之初时,带着几个老兄弟在东泰山劫富济贫,那时候他们每天都要为生存考虑,没工夫思考“为何而战”。

后来大败新军,当旁人都觉得赤眉军应该“效仿陈胜吴广灭暴秦,诛新室”时,樊崇却一意孤行,带他们走了另一条路:回家。

可在家里却没收到欢迎,反而部众离散,只能带着愿走的人继续做流寇,不知不觉横扫数州,部众越滚越大,负担也越来越重。

幸好他这实践家,遇上了一位伟大的理论家。在打南阳,而后攻破睢阳,灭亡绿汉、梁汉时,樊崇在田翁的理论鼓舞下,确实有觉得自己在做正义的事业。

可自从与魏交战以来,一方面阻力颇大,一路偏师败绩于敖仓,五公杨音实力减半,只能留守定陶,替樊崇防备那该死的董宪。

二来每每打下一处,赤眉军频频受到当地人,尤其是穷人的白眼,甚至仇恨!唾骂他们扰了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日子。

樊崇纵有些迟钝,却仍有察觉,在这座城里,每一棵树、一捧土、甚至一口水都仿佛在厌恶赤眉:“本地士民,他们更想让我死,而非王闳。”

让樊崇更加难受的是,攻破濮阳第四天,赤眉军还未休整完毕,随着大河上冰凌陆续往下游而去,他惊闻一个让人难以相信的消息:

“城头子路战败降魏了?”

那场凌洪发生在濮阳以北一百里外,陆续有侥幸逃生的赤眉残兵逃来,在他们的叙述中,凌洪只冲了赤眉,而魏军则趁机痛打落水狗,俘虏了城头子路。

可才几天,城头子路就平安离开魏营,身边却带着持五彩魏节的使者,开始收拢平原、渤海等地的大河赤眉,却不打算再与魏皇为敌了……

“莫非是诈降?”

这件事让樊崇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却只摇了摇头,伸出了他的小拇指。

“与城头子路分别时,我就说他的志向变小了,从为兄弟姊妹而战,缩到完成迟昭平的夙愿,如今,更是比指甲盖还不如!”

樊崇有些愤怒,有遭到背叛后的疑惑,也有极度的失望。看来城头子路,也走了董宪的老路,被第五伦开出的“诸侯将相”条件迷惑,投入其麾下,甘心做其鹰犬了么?

这恼怒甚至驱走了他的倦意,樊崇打起十倍精神来思考他们的处境。

既然城头子路改换门庭,那二人约好的“我战河北,君战河南”,自然也就落空,而赤眉军主力甚至得当心,当心他们陷入魏军南北夹击中……

他究竟是该留在这,与之决死,还是像过去那样,转战而走?又该去哪呢?是已经打下井田废奴基础的南阳汝南,还是向东,进入齐地,回到赤眉军梦开始的地方?

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濮阳陷落后第五天,已经没有一块浮冰的大河上,出现了河内的舟船,北岸也有魏军冀州兵扎营布寨。

而南方也有人传来急报。

“魏军马援部自陈留向东,奔袭三百里,突袭了定陶!”

……

武德二年二月初一,濮阳对岸的“卫国”县,也属于东郡,早年被黄河决口的大水所灌,遂为一片荒地,如今则成了第五伦最新的行在,河内兵、冀州兵数万聚集于此,他也得知了马援的捷报。

“文渊将军据有定陶,赤眉五公杨音再败,如此,他便与大野泽董宪的游兵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