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将军(第2/4页)

但王闳却只有疑惑,他只将诧异地目光看向侄儿,而王磐则惭愧地低头。

“因怕叔父再贸然自尽,这毒药,被我偷偷换成了炒面!”

王闳如五雷轰顶,挣扎着想要抽刀自尽也来不及了,只在被赤眉七手八脚按住绑起来时,哭笑不得。

“早知道,就用刀子了!”

……

按照惯例,每破一城,赤眉都要将抓获的二千石审一审,拷掠出有价值的粮食布匹之余,也能给他定罪,然后该剥皮剥皮,该戮杀戮杀。

“王闳该死。”

一个赤眉三老说道:“他姓王,是王莽亲戚。”

在赤眉军朴素的阶级意识里,姓刘、姓王都是原罪,刘汉宗室往往是一地最大的豪强地主,饥荒之年依然能食粱肉,而穷苦人们则只能以糟糠度日。

赤眉军转战各州,几乎将沿途所有刘姓豪长横扫殆尽,这用那位“田翁”的话说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他认为三代以来的人道都是“损不足,奉有余”,这才会王道衰败,赤眉就是要反过来!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樊崇信了!

至于王姓,虽然被老王莽约束得可怜巴巴,身为皇亲,却连占块地、多养几个奴婢都不敢,动不动就被皇帝找到错处杀了,可谁让他们姓王呢?赤眉军对王莽深恶痛绝,他们之所以造反,还不是这狗皇帝那“五均六筦”绝了活路给闹的,未能杀入长安灭新是大遗憾,好不容易逮到个王家人,就不能放过。

“王闳将濮阳守得这么严实,吾等几年前就来打过,没打下来,这次也经过三个月反复围攻,死伤了许多兄弟姊妹,他该死啊。”

“但王闳在濮阳人中名声不错。”有人如是说。

“谁说的?我就是濮阳人!”一个赤眉三老愤怒地站起来,现身说法:“东郡年年发大水,他王闳救过?当初若要有赈灾粥铺,给一条活路,我也不至于染了眉毛,投樊大公。”

东郡过去有三十万户,作为大河决口之处,如今编户齐民还剩下三万户就不错了,其余或逃难去了河北,青壮入魏军,妇孺居庐舍,或入赤眉,数量不少。

赤眉军依靠冬天时在兖州击败齐王、梁汉联军掠到的粮食将尽,调头猛击濮阳,就是为了按照计划,与魏军大决战前搞到点吃的。

可让樊崇失望的是,濮阳仓中并无多少米粮,只余万余石,才够樊崇麾下十几万人吃嚼十天。

经过盘问,却被粮官告知:“赤眉围困日久,王太守不忍城内未撤走的百姓挨饿,施粥三月,本可吃到夏天的军粮,春天就耗尽了!”

这王闳居然是个爱民如子的家伙?确实如此,得知赤眉抓了王闳,濮阳的穷苦百姓居然还哆哆嗦嗦来替他求情。

“应该让人投瓦片,决其生死。”赤眉三老们如此提议。

赤眉虽早有类似的方式,但这是田翁参考春秋左传记载的古事确定下来的,认为礼乐尚未完全崩坏时,“国人”是有资格与政的。

但参加投瓦的“国人”,都是赤眉军中东郡籍的老兵,他们将自己背井离乡的困苦都归咎于王闳,亦或是痛恨王莽,对王家人也恨屋及乌,投瓦一边倒的要王闳死!

而那些为王闳喊冤的濮阳人,因为不是赤眉,不是“国人”,连义子义女都不算,甚至都没有置喙的权力……

于是结果不变,王闳依然要死!

就在满城百姓皆哭,为王太守喊冤之际,却有从梁郡睢阳来的人向樊崇禀道:

“徐二公说,若攻破濮阳,俘虏王闳叔侄,希望能先留下他们的性命,送去睢阳再杀不迟。”

“徐宣要做何事?”

樊崇感到奇怪,却仍同意了,按理说“王闳祸害东郡”,本该死在此处,但樊崇也注意到这与濮阳居民们的意愿不符,看来受蒙蔽很深啊。还是让他死外面比较好,遂令人将王闳叔侄送去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