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4/4页)

——没门,滚开。

——约瑟夫,你就倒杯水,他妈的吃掉这几粒药片吧。

——这算个什么逼眼儿死法?

——孩子,听我说,他们说得很清楚,必须要你受尽折磨而死。我这个人不喜欢违背命令,但这次我要破个例。

——就不能给我一个痛快吗?

——不能。

——这些药片有什么用,能让我不觉得痛苦?

——不,能让你不在乎。

——耶稣基督,路易斯。耶稣基督。耶稣基——

——唉,兄弟,别再盘咱俩之间的老交情了,哥们儿。现在没用了。

他接过药片,走回黑暗中。我听见水龙头流水的声音。我听见他接了一杯水,但没听见他喝下去。他走回我面前,抓起床垫放回床架上。他又看看我,然后爬上床躺下。我看着他,听着他一呼一吸、一呼一吸,看着他盯着天花板。他躺在那儿,双手放在胸口,我想说孩子,你别弄得好像已经躺在棺材里了。但我从1976年开始就经常和他聊天,现在已经没话可说了。

——多久?

——用不了多久。跟我聊会儿吧。

——路易斯。

——什么事,孩子?

——有时候我会想到他。

——谁?

——歌手。他死后放出来的那首歌,《水牛战士》。让我思考。

——我五十二岁,年纪太大,想不动了。你为你企图杀他而觉得抱歉吗?

——什么?不。咱觉得抱歉的是他受苦而死。挨上一枪反而更轻松。有时候我觉得我这种人和他有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我们非死不可。无论我们开启了什么,都必须在我们滚蛋后才会结束。别忘记,这个贫民窟男人是个有智慧的兄弟。

——约瑟夫,他们会忘记的人是我。要记住,我根本不存在。

——大爱医生。我希望现在是1976年。不,1978年。

——1978年有什么好的?

——一切,同胞。一切。你都——

一粒药就足以让他失去知觉,但我不愿轻易冒险。我在铁栏杆前站了二十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牢房的铁门。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受伤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