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鲜红的雪并非从空中落下(第2/17页)

一名士兵飞奔过来,大声叫着,他们需要四联装高射机关炮的支援。牵引车的引擎迅速启动,拖着四联装高射机关炮,沿着小山丘朝村子驶去。照明弹不断地从那个方向升起。薄薄的雪片似乎使夜色更加模糊不清。“俄国人会利用这种天气发起进攻!”一位年长的二等兵爬过战壕时发表了看法。

随后,四联装机关炮投入了战斗,远处传来了它那低沉、断断续续的射击声,清晰无比。村内的两个地点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很快,激战声平息下来,唯一的枪声来自奇尔方向的铁路线,是机枪的射击火力。

在这突如其来的平静中,我们听见峡谷处传来了响亮的发动机声,大量柴油废气飘入我们的鼻子。屈佩尔和瓦利亚斯朝我们这里跑来。我们猜测,肯定是一辆T-34陷进了峡谷中,因为先是发动机启动的轰鸣,然后又平静下来,这些声音始终来自同一个地点。我们猫着腰跑到峡谷旁,这里的地势非常陡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峡谷中雾气太浓——但我们可以断定,一辆坦克被困在了下面。

“这是炸掉它的好机会,可该怎么做,用什么来干掉它呢?”瓦利亚斯问道。

就像是对他的问题作出回答似的,随着一声巨响,那辆坦克真的被炸了个四分五裂。爆炸的闪光把我们弄得头晕目眩,冲击波将我们推倒在地。坦克内的弹药受热后发生了殉爆,在峡谷间四处乱窜。借着拂晓的微光,我们看见浓浓的黑烟从坦克的发动机舱冒出。工兵们告诉我们,他们用两颗地雷干掉了这辆坦克[1]。

在随后而来的反击中,我们缴获了大量的武器,但在敌人的背包里找到的食物却很少。魏歇特搞到了一些苏军的军用黑面包,这种面包的味道像生面团,由于其材料的缘故,嚼起来像一块砂纸。不过,我们还是把这些面包吃了下去,以缓解自己的饥饿感。不时地,我再次听见了令人作呕的射击声,那名黑黢黢的下士又在对着死者或伤者的头部开枪,毫无疑问,他和以前一样,用同样的方式再次证明了自己的残暴。

12月6日。我们三个在温暖的掩体里打盹。魏歇特在外面站夜岗。我们听见冰冻的地面上传来了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当他来到掩体前,撩起入口处悬挂的毯子时,我们都醒了过来。尽管每个人都很疲倦,但我们大多数时候睡得像只兔子,始终睁着一只眼,耳朵也保持着警惕,以防备一切不寻常的动静。魏歇特告诉我们,德林下士搞到了几箱弹药,我们应该去把我们的那一份取回来。

格罗梅尔和我跑去找德林时,天色还很黑。在前沿观察哨站岗的库拉特还没回来,显然,他这班岗还有20分钟。一切似乎都很平静,我们希望这种状况能保持下去。就在我走进掩体时,依稀听见了库拉特的口琴声。但这是不可能的——库拉特正在前沿观察哨的散兵坑里。难道是我听错了?会不会是神经紧张造成的幻觉?我返回到瓦利亚斯那里,他和塞德尔也听见了口琴声——不是曲调,而是两个响亮的音符,就像有人对着口琴吹了口气那样。他们也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们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德林,他立即采取了行动。

“事情不对劲,要留神!发出警报,准备战斗!”

我迅速跑到机枪旁,拉开了盖在机枪上的防潮布。所有人都进入戒备状态,静静地等待着。等什么呢?我们面前的一切都很平静。会不会是库拉特不小心吹到了他的口琴?要是他发现了情况,按照常规,他会用枪声向我们发出警报。这会不会是虚惊一场?此刻,这班岗的时间已经到了,也许他们正等着下一班岗的人去接替他们呢。德林把所有的事情都停了下来。就在这时,一发曳光弹窜入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