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傀儡皇帝:迁徙何酷,凋零可叹(第3/8页)

第三天,高宗生前所册立的皇太孙李重照被废为庶人,房产充公,留京指标没收,随中宗迁谪房州。 

                

政治手段越来越高明的武则天,不会因为废帝李哲随便说错一句话就废了他,也不会因为新嗣帝李旦是其宠儿而夺了他的皇位。武则天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要以武力做后盾,用暴力手段控制皇帝并威慑朝臣,完全而长期地操持君权。

每个人都清楚武则天废立的动机,中宗李哲被废黜之后,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册立皇子李旦为新皇,这使裴炎、刘祎之等人颇感意外。朝中大臣们看得很清楚,武则天是在故意拖延这件事,她是在利用旧君已废、新君未立的时间差来察看一下朝廷群臣的反应。

满朝文武在国不可一日无君的焦虑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晚,在长达半月的对峙中,朝臣的态度,百姓的意见,武则天深不可测的愿望三者之间进行了一场潜在的、无声无息的较量,这一较量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权力走向的风向标。

文明元年(公元684年)二月十二日武则天亲临武成殿,嗣皇帝李旦率文武百官重上尊号给太后,正式确定皇太后临朝称制的合法地位。 

二月十五日,武则天临轩,完成嗣皇帝李旦的正式册封仪式。

从此之后,太后武则天常御紫宸殿,在浅紫色的帐内视朝听政,旁边的新皇李旦几同虚设。这次大典的主持人,是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随后,唐朝任命礼部尚书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也就是带着编制下去的宰相。

七月,帝国的天空有一颗不祥的彗星高挂于西北方向,持续二十三天闪烁刺眼的凶光,寺庙道观里祈天法事烟火鼎旺,各地的百姓手指彗星的尾光人心惶惶。许多悲观的忧患被证明是无知百姓的杞人忧天,洛阳宫里的太后武则天正弄权于乾坤之上。这一年武后似有天赐的箭镞射落了那颗凶兆之星,充分显示了她非凡的补天之力。

这一年夏季,突厥军队大肆入侵北方边境,当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的精兵悍将在北方战场浴血奋战时,高宗的灵柩也从洛阳的殡宫移往长安,数千名兵士们顶着炎炎烈日护卫着那具沉重的灵柩,步行在洛阳通往长安的黄土路上。

这一年夏季,影子皇帝睿宗仍然在早晨驱车前往母后膝下请安,而五十七岁的太后武则天在洛阳宫运筹帷幄,眼观八路,耳听四方。

八月,庚寅(十一日),葬天皇大帝于乾陵,庙号为高宗。

除了应该有的,大赦天下,更改年号,武则天要将整个帝国都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旗帜用金色,寓意富贵;八品以下官员原穿青色服装的,现改穿深青色。

改东都洛阳为神都,改宫名为太初。

又改尚书省为文昌台,左、右仆射为左、右相,六部为天、地、春、夏、秋、冬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史台为左肃政台,增设右肃政台;其余省、寺、监、率的名称,全部按意义分类加以更改。

武则天这种疯狂的举动,让很多人大跌眼镜,也如梦方醒,原来如此!而被立为皇帝的李旦,则被安置于别殿。

在废立之前,作为皇帝的李哲还享有若干权力,太后临朝称制还不是那么名正言顺,裴炎还可以在皇太后与皇帝之间舞智弄权,左右逢源。现在却越来越难,虽然同样是皇帝,但李旦却是一个毫无权力的皇帝。李哲对政事还能进行若干干预,而李旦则一点也不能插手。

武则天在高宗时期往来于长安、洛阳之间,执政以后则长期住在洛阳。近二十年,东都洛阳已成为朝廷的政治中心。

闯过了一道道险风恶浪,经过近三十年的苦心经营,这个多谋而刚强的女人终于在六十一岁时实现了她的愿望,掌握了大唐的最高权力。从眼前看,她是一个胜利者,一批又一批的对手都惨败于她的手下。但是,今后的道路是否就一马平川呢?是否还会有新的反对者呢?武则天知道,只要自己居于高位一天,就不会有高枕无忧的时刻。她在深沉地思索着,不安地注视着朝堂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