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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满意,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躺下了,将自己隐藏在干草之中。而我也感觉到了饱足和慵懒,躺在它旁边伸了个懒腰,之后就在它“咕噜咕噜”的叫声中睡着了。

我们在那只鹿身边停留了好几天,除了进食、睡觉和走到小溪边喝水之外,就没做别的什么事了。虽然我也坐立不安,想要继续赶路回家,但这里足够饱腹的食物是个极大的诱惑。

终于,我们离开了。大奶猫仍然不走小径,但我能闻到它的味道,也能闻到沿着小径走过的人类的味道,尽管人的味道已经是很多天以前的了。我总是知道大奶猫什么时候停下,通常我都会走到小径外去找它,然后在它隐藏的地方发现它正昏昏欲睡地趴着。在我们没有东西吃的日子里,我经常蜷缩在它旁边。

时间是用饥饿感来衡量的。每隔几个晚上,我的猫伙伴就会带回一大只足够我们吃饱的动物。接下来的一两天,我们走了好长的一段路。但饥饿越来越严重,终于成了一种无法摆脱的欲望。这时我会跟着大奶猫去捕食,即使远离了回到卢卡斯身边的道路。有时候,我们甚至会往回走双倍的路程。等它成功捕猎之后,我又会继续启程回家。

每当闻到狐狸的味道,我就会停止赶路去寻找它,但我们再也没遇见过有兔子可以抢夺的狐狸。每当闻到郊狼的臊臭味,我都会带大奶猫远离它们,以保安全。

后来有一天,一件影响一切的事情发生了——下雪了。

漆黑的天空才刚刚开始透露微光,我就醒了,猛地意识到我入睡时大奶猫躺下的地方已经是一块冰冷的空地。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去追踪它。渐渐微弱的气味告诉我,它已经离开我们的小窝一段时间了,不在附近。

我闻到的不是同伴的行踪,而是风景的变化。地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比狗床还要厚。潮湿的碎片不停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发出听不太清的响声。大地、昆虫和动物的芬芳都已经被这种清澈、洁净的冬日精灵所掩盖。整个夏天都充盈在我鼻腔中的各种各样的气味都被抑制,家乡的味道自然变得更加浓烈,现在它们就像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样随风飘来。

刚踏进这样一个新的世界,我的爪子就被淹没了,消失在视线中。如果我想继续前行,就必须用前腿开出一条路来。我想起了以前和卢卡斯在一起时,我在雪地里滚动、追球的情形。但是曾经纯粹的快乐现在感觉更像是一种障碍。走在无痕的雪地上,我的进程既缓慢又单调乏味。我沮丧地看向看不见的前方,一座座小山几乎已经被持续飘落的雪花遮蔽。山那边是通往卢卡斯身边的路,可是我要怎么翻越过去呢?

当太阳完全从黑暗中升起,阳光在雪景当中闪耀的时候,我感觉大奶猫正朝我走来。在大地的白色外套的隔音效果下,它的移动变得更加悄无声息。我走回了我过夜的地方。当它终于从一座小山背后出现时,吓了我一跳。我疑惑不解地看着它轻快地向我走来,爪子几乎没有陷入雪地里。它的步态很奇怪,后腿完美地踩在前爪留下的印记处。我从来没见过其他猫这样走路。

它仔细地嗅了嗅我,好像感觉到了我的沮丧,然后习惯性地用头摩擦我的脖子以示问候。它可能不知道我们正长途跋涉走回卢卡斯身边,将来有一天它要么和我们住在一起,要么和街对面的猫妈妈住在一起,但是它心甘情愿地跟着我走了那么远。它肯定知道我要么是回家,要么是有其他目的,才选择走脚下的这条路的。

这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我才尝试着违背大奶猫的作息规律去睡觉,下雪的时候我不会这样做。

当白色的雪花飘落在我们身上时,我们给了彼此温暖,最后雪花像一张厚厚的被子一样将我们覆盖。

光线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变得微弱,此时大奶猫打了个哈欠,抖掉毛发上的雪,随意地离开了我们睡觉的小窝。我跟着它走了一会儿,即使走在雪地里它踩出来的小路上,也跟不上它的步伐。在它只下陷一点点的地方,雪已经淹没了我的胸膛,我感觉被困住了。

那天晚上它回来时,闻起来像是成功捕猎到了食物,但没有给我带回任何东西。它转身离开,在某种程度上,我知道它是想要我跟它走。我挣扎着往前扑,努力跟在它身后,沿着它的足迹开出了一条难看的小路。小路尽头埋着一头年轻的麋鹿。诧异的是,它竟然打败了一只体形比我们两个都庞大的生物,这令我难以想象。

我们狼吞虎咽之后,回到了临时的小窝。我本想和倒下的麋鹿待在一起的,但是大奶猫走了。我也跟着走了,因为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雪的到来似乎重整了我们这个团队,现在它才是我们两个当中的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