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破环

看着现身在虫阵外的青曜吟,澹台观剑的眼眸深处瞬间充满无数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青曜吟这十几年来一直居于这片密地里,然而这片位于摩天峰地底平原的密地极大,即便是他也并不清楚青曜吟具体居于何处,他也已经有十余年未曾见过青曜吟。

修行者拥有比寻常人更长的寿元,然而十余年的时间,对于修行者而言也已经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净琉璃和澹台观剑不同,这样的剑会出自她之手,在此之前她自然早已见过这名隐居在这片密地里的师叔,只是她此刻眼眸中的情绪也同样复杂。

因为她十分清楚,青曜吟按理绝对不会在这场剑会中露面。

当青曜吟现身,她和澹台观剑上方高处的崖上许多人探出了身影。

那些大多数前来观看剑会的各修行地师长,还有朝中的一些贵人,岷山剑宗自然会让他们看到这场剑会的全部过程,只是看到未必等于看清楚所有细节,所以他们所在的位置自然不能和净琉璃和澹台观剑相比。

在他们置身的地方往下看去,无论是青曜吟还是丁宁,还是其余的考生,都像是蚂蚁般细小。

若不是有时丁宁手中的末花残剑因为真元的灌注而猛然发亮,上方的这些人甚至很难看清他的用剑,那一只只皇虫在丁宁身边不断坠倒的画面便显得更为诡异。

……

丁宁的用剑在净琉璃和澹台观剑眼中有种由生涩到越来越流畅之感,然而唯有丁宁自己才清楚,这种过程只是他刻意伪装出来。

这种战阵中的冲杀,他拥有净琉璃和澹台观剑这样的修行者都难以想象的经验,只是不管有何等的经验,这种战阵中一刻都不得喘息的冲杀,对于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是极为巨大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胸肺之间热得似乎要燃烧起来,偏偏涌入胸腔的空气都带着极为粘稠的血腥味道,让人的呼吸变得更为艰难。

然而丁宁的面容却依旧极为平静,他可以确定出现的人是青曜吟……哪怕青曜吟只是旁观,在体力彻底耗尽之前,他绝对会将剩余的这些皇虫全部杀死。

所以他的出剑依旧冷静而完美,以极高的速率收割着周围涌上来的皇虫的生命。

青曜吟的面容被纠结的须发彻底遮掩,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丁宁的每一剑刺出,他的目光都剧烈的闪动一下。

在他的眼睛里,丁宁手中的剑似乎和丁宁的身体彻底分割了开来。

在他的感觉里,似乎丁宁的喘息如何的艰难,丁宁的身体如何的疲惫,都和丁宁手中的这柄剑无关。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解,愤怒和惘然。

皇虫的尸体堆积得越来越多。

就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看到面前的溪水变得青黄浑浊不堪。

看着眼前变得越来越稀疏的皇虫,他越来越难以忍受。

就放佛在呼应他的难以忍受一样,丁宁手中的末花残剑发出了当的一声震响。

从空中掠下的一只皇虫在落地之时并没有落稳,身体剧烈的晃动着,以至于丁宁的这一剑并没有直接切入它下颌处的薄弱处,反而切在了坚硬的甲壳上。

然而借助这一震之力,丁宁手中的这柄末花残剑反而顺着裂纹分开了数股,随着真元的平稳灌注,几股剑丝分别刺入了这只皇虫和前方另外两头皇虫的体内。

这三头皇虫重创却并未死去,吃痛往后猛烈的跳跃出去,顷刻间砰砰连响,又是数头皇虫被撞得横飞倒地。

“够了!”

青曜吟终于彻底无法忍受,发出了一声厉声大喝。

然而战斗还在继续。

这些皇虫根本听不懂他的话语,而皇虫阵中的丁宁自然不可能停手,让自己身上平添许多窟窿。

青曜吟眼瞳中的愤怒似乎要燃烧起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手中出现了一枝鲜红色的短笛。

随着他手指间真元的注入,这支鲜红色短笛周围的空气里出现了许多肉眼可见的波纹,似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然而在下一刻,所有的皇虫和玄霜虫骤然被冻结般僵住,紧接着身体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然后所有还活着的皇虫开始如潮水般退却。

它们的身形很高大,来时头部和背部高耸在荆棘丛外,然而此刻退却时却是身体畏惧的伏地,根本看不出有幽蓝色的光泽显露在外,只看到深红色的荆棘丛中形成了无数条波浪,往远处散开。

所有的玄霜虫却并未动作。

当所有皇虫退却之时,一股恐怖的剑意已经到了它们的上方。

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大剑从上方狠狠的拍击了下来。

地面猛烈的震颤了一下,它们身体里发出无数细微的破裂声,一团团破碎的血肉,从它们的口中涌出。

除了丁宁手中提着的玄霜虫之外,所有剩余的玄霜虫全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