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纪事之我主沉浮 第四卷 万叶千声皆是恨 第(第2/3页)

半晌儿之后,身穿明黄色双龙锦袍头戴玉冠的太子朱祁镇被云汀领着走了出来,“母后!”看到跪在地上的若微,他分明有些意外,小小的脸上透着惊讶的神情,“母后怎么会跪在这里?可是皇祖母罚您的?待儿臣这就进去求了皇祖母!”“祁镇!”若微伸手将朱祁镇揽入怀中,悲悲泣泣地哭了起来,成串的泪珠落在小小的黄袍之中,是一个一个深色的印子。

杨荣与胡潆相视之下也是无语。

“娘娘,先回宫吧!”阮浪上前相劝。

若微这才止了泪,刚想起身,可是跪得太久体力不支身子绵软地瘫在地上。

“快,快传暖轿!”阮浪立即吩咐着。

当阮浪与金英和陆续赶来的太监宫女将若微与太子迎回坤宁宫的时候,杨荣与胡潆则被太后召进了仁寿宫正殿。

太后高坐于正中的宝座上,杨荣与胡潆一左一右坐在下首的金漆楠木靠背椅上。

从殿中四角的铜鼎里袅袅升腾起来的香烟给室内增添了一抹凝重的氛围,案上的茶水早已冷却。

边上一叠奏折,不用看也知道那里面写些什么,不外乎是朝臣们请立太子早日即位的上奏。

“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太后早下懿旨!”杨荣再次揖手请命。

“两位都是身经三朝的元老重臣,历来为成祖爷倚重,又得仁宗和大行皇上两代帝王敬重,如今皇上大行,皇太子年幼,皇后性格乖张,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实在是不成体统。哀家不放心将这几代帝王辛苦经营得来的大明中兴之势就这样不负责任地交到他们孤儿寡母手上。所以哀家今儿请两位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思。”张太后手捻佛珠缓缓而言,目光掠过杨荣又停在了胡潆的脸上。

胡潆稍稍点了点头,“太后担心的也正是臣等们寝食难安、殚精竭虑的,如今皇上龙驭宾天已过去了好几日,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都在期盼皇太后早些传出懿旨。大位早定,天下方能心安啊。皇太子即位,是皇上的遗诏更是群臣和万民所仰,至于皇后……臣等不能妄议。”张太后点了点头,“昨儿襄王进京的事,想你们也知道了。哀家正想问问你们的意思。若是太子登基必然是主少国疑。大明能有今日的富足实属不易,大行皇上的中兴之举也只是刚刚开了一个头儿,若是把这么大的担子交到太子的手上,哀家实在是怕他承担不起。若是襄王能够得以为继,定当会使永乐新政、仁宣之治继往开来,发扬光大。”“太后!”杨荣起身跪在殿中,他实在没想到张太后召他们来会说得如此直白。储君之位原本就不是臣子该妄议的,更何况皇上留有遗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太后横空出世又弄出一个兄终弟即实在不合传统也违逆了皇上的意思,作为朝中重臣他有责任出言相阻,“太后,皇上生前曾召百官于文华殿拜见太子,也曾在乾清宫六大臣面前宣读圣谕当面托孤,臣等无才无德,对于辅助太子的重任心存惶恐不敢承担,但是臣等更不敢辜负皇命有违遗诏!”杨荣措辞谨慎,态度也十分恭敬,可是这番话说出来依旧是直接顶撞了太后,所以他说完之后便伏在地上,以头触地,以示惶恐和请罪。

张太后面上依旧淡泊,丝毫看不出不悦,她命人将杨荣扶了起来重新落座。

杨荣是托孤大臣之首,他如此说,想来其他几位大臣的意思与他应该差不多。

看来兄终弟即现在似乎还不是时候,可是一想到太子和那位从来就让她不省心的皇后,她心里又着实郁闷。

“太后,太子虽然年幼,但是臣等愿尽心辅佐。襄王有才,敏而多思,先皇在朝堂议政之时也常提及,以后襄王可以多多辅助太子,为贤王做周公更为天下人所敬仰!”胡潆小心翼翼地给杨荣补着台。

张太后若有所思,并没有立即回话。

“太后,皇上晏驾已经七天了,照理册立新君的诏书早该下了!”杨荣再次提醒。

“好了,哀家知道了。”张太后仿佛累了,身子向后一靠倚在宝座背上,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谢过太后!”胡潆起身行礼,杨荣则说道:“请问太后将在何时颁下懿旨?”“三日之后,乾清宫。”说完张太后把头扭向一旁,盯着远处静静地吐着轻烟的香炉愣起神来,“你们下去吧!”“是!”胡潆与杨荣双双退下。

走在宫道之上,胡潆问道:“杨兄,你说三日之后,被太后推上乾清宫宝座的是襄王还是太子?”杨荣对上他的眼眸精光一闪:“自然是太子。”“哦?”胡潆仿佛有点儿不信,“那为什么还这样大费周张?”杨荣叹了口气:“太子依旧是太子,只是皇太后却不再是皇太后了!”“哦?杨兄这是何意呀?”胡潆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