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纪事之龙凤情殇 第四卷 揉碎桃花红满地 第(第3/3页)

瞻基扶着若微起身挪到炕桌边,又给她披上一件雪绒的短袄。

两人坐在炕上,司棋递上包金的红木香竹筷子。

司音掀起盖碗介绍:“主子,今儿的汤品是燕窝冬笋烧鸭子汤,最是温补的。主子先喝口汤,润润嗓子!”

若微接过碗来浅浅地喝了一口,抬眼四下里看了看,心中不由起疑:“怎么不见紫烟?”

瞻基面上微微有变,用小勺舀起一个酒糟鸽子蛋递给若微:“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若微还要再问,瞻基沉了脸:“好好用膳,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若微从来没见瞻基如此严肃过,于是这才闭上嘴,闷头用膳。从昨日到今晚,整整两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如今自然胃口大开,先喝了一碗燕窝冬笋烧鸭子汤,然后就着一小碗紫米和上等的绿竹贡米蒸在一起的双色拼饭,什么五香鸡丝,鲫鱼炖豆腐,狍子溜蹄筋和山药南瓜盅等,每个菜都吃了不少。

朱瞻基虽然也是好几餐都没有正经进食,然而此时心中兴奋异常,自然也不觉得饿。只是不时地帮她夹菜、添汤,看着她吃得舒畅,自然心情大好面上极为明朗。

朱瞻基十九岁成婚,不仅在皇室,就是民间已属晚婚之列,更何况成亲以后三年间,一直未与府内妃妾圆房,直至今日到了二十二岁才有了子嗣,这欢喜自然是非比寻常。

若微把筷子一放,朱瞻基从司棋手中接过热手巾递给她:“可是吃好了?”

若微点点头:“嗯,快撑死了!”

朱瞻基不由嗔道:“大喜的日子,说话也不知避讳!”

谁知若微拉起他的衣袖,撒娇道:“我吃饱了,快把紫烟还给我!”

“紫烟……”朱瞻基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却。

看他神色有变,若微更是焦急,把脸一扭,转向了在下首站立的湘汀:“湘汀,紫烟呢?”

湘汀看了看朱瞻基,吞吞吐吐道:“紫烟回来以后,又惊又吓,病了……”

“病了?我去看看!”若微立即起身下炕,司音赶紧上前拿起脚凳上的那双小靴子帮她套上。

朱瞻基伸手将她拉住:“已经叫医官看了,天晚了,才刚吃过饭暖和了些,就别忙着出去了!”

“她这病是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去看看!”若微站起身,拉着湘汀问道,“在西厢房还是在东厢房?快带我去瞅瞅!”

“主子!”湘汀拗不过她,又拿眼偷偷看了看朱瞻基。正在此时,外面有人回话,“皇太孙妃到!”

若微这才定了定神,立即起身与朱瞻基一起走到外屋。刚巧胡善祥带着慧珠从外面进来。

“若微给娘娘请安!”若微欠身行礼。

胡善祥立即相迎,扶着若微笑道:“妹妹大喜,姐姐在这儿恭贺了!”

说完,又转向朱瞻基深深一拜:“臣妾恭贺殿下!”

朱瞻基微微颔首,指了指厅内的坐椅:“都坐下说话!”

于是,朱瞻基坐在主位。胡善祥居左,若微却没有落座,只是吩咐司音、司棋赶紧上茶。

若微从司音手中接过茶碗,亲手奉给胡善祥:“请娘娘恕若微一时糊涂,玩心太重。独自去西山赏雪遇到险情误了归期,让殿下和娘娘担心,实在是若微的不是。”

胡善祥接过茶碗,置于案上,淡然说道:“此事,原是妹妹的不是。莫说是堂堂皇太孙府的令仪娘娘,就是小户家的女眷,也不能私自出府游玩。此次虽说是虚惊一场。可是,若真出了事情,父王、母妃面前,皇祖驾前,该让姐姐我如何回话?我又如何担待得起?”

她说着说着,两行急泪竟然滚落下来。

若微深知自己这次闯祸不小,原本就做好了认打认罚的准备,所以一味地恭顺,只垂手立于一旁聆听教诲也不辩解。

朱瞻基虽有心相帮,又觉得于大面上自己似乎也不能太过偏袒若微,好在有惊无险。若微既然平安归来,让胡妃教训几句也是应该的,所以面色沉静坐在上首不动。

胡善祥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拭去眼边泪水,稍顿之后才又说道:“妹妹如此行事,原本该罚。只是如今有了身孕,便是我们太孙府中第一功臣,这自然是不能罚的。可是咱们府中上下几百口子人,遇事必要有规矩。所以姐姐自作主张罚了你身边的丫头,也好给府中下人立个规矩。这得脸的奴才深得主子宠信,就该事事规劝提点主子,怎么可以听之任之,陷主子于危境之中。况且主子失踪,而她自己却平安无恙,实在是太过可恨。所以本妃不得不出面教训,这份苦心还望妹妹不要介意。”

什么?罚了我身边的丫头?若微立时明白过来,是紫烟。她连忙抬眼看了看朱瞻基,他眼中尽是安抚之色。原来如此,是紫烟成了替罪羊。也不知胡妃口中说的罚,是怎样的罚法?若微心中立时七上八下,可是又只能强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