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囹圄兵仙(第2/2页)

韩信又行了一礼,抬头说道:“这最后一桩事,还请先生为我兵家留下一门传承……韩信可以死,祖师传下的攻城破阵、治军杀敌之法万万不能丢……还请先生收下我这一脉的传承,妥善的传于后世。”

“学说传承乃是大功夫,仓促之间,怎来得及?莫说传承,单是以文字记述下来,没个数月光景,也写不完啊?”

韩信挽了挽袖子,双目神光炯炯的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守无成规,攻无定法,此等变化奇诡之法,岂能在纸上说清。先生精通奇门遁甲之道,我以一游戏示之,先生一看便知!”

说完这话,韩信便蹲在了地上,以手为笔,在厚厚的灰土上勾画了九竖十横,六十四个方格,中间一条贯串的空白为河界,两端的中间,以斜交叉线构成“米”字方格,称作“九宫”。随后,韩信扯破外袍,撕出三十二个小方块,分成两半,咬破指尖,每一半分别写上了:车马炮相士兵帅。左边那半是:双车双马双炮双相双士五兵单帅,十六个小篆字,右边那半是:双车双马双炮双相双士五兵单帅,十六个大篆字。

“先生,这游戏,名曰:象棋,这三十二个布片就是棋子!”

只见韩信拿起这三十二枚棋子,按照固定的位置,分别排布在了河界两侧,沉声说道:

“车行直路,火炮翻山,马行走日,象行走田。兵卒过河,横竖不退,士象支挡,不离老帅……”

张良看着脚下的棋盘棋子,眼前一亮,蹲下身来,按着韩信的指点,与韩信攻防,在棋上厮杀了一夜……

寒风吹来,韩信和张良二人同时抬起了眼。

“先生……你悟到了么?”

张良眯了眯眼,仰头叹道:“四个字!”

“哪四个字?”

“得意……忘形……”张良一字一顿的说道。

“然也——”韩信一跃而起,拍着桌子,大声赞叹,意兴湍飞,恍然之间,竟好似又变成了那个顶盔贯甲,立在万军阵前的大将军。

“我……该走了——”

张良扶着膝盖,缓缓的站了起来。

韩信咧嘴一笑,转过身去,面朝着墙壁,不发一言。

张良眼眶微红,摇了摇头,消失在了黑暗中,半晌过后,一阵脚步声响起,韩信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和张良穿着同样衣服的老狱卒走到了牢门前,端着一壶酒,一盘肉,看着韩信,面无表情的说道:

“将军且饱饮酒肉,稍后……皇后召见……”

韩信洒然一笑,看着老狱卒,拎起了桌上的酒,张口问道:

“刚才你去哪了?”

“年纪大了,贪睡,打了个哈欠……就说过去了……刚醒……”老狱卒低头答道。

韩信一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抓了一口盘中的肉,大声笑道:

“走吧!前头带路——”

汉十年,韩信入长乐宫,被塞在麻袋里,捆在悬钟之内,被宫女用削尖的竹竿乱枪扎死……

汉高后二年,张良病死,传下象棋残局一副。

贞观二年,张信守佛国城,请出了张良祖师的残局,依照局中排布,改造佛国城,按九宫之法,排布八门,并将阵图刻在了竹简背面,将竹简放在了藏金库罗汉像手中!

竹简的故事到这里正式结束了,我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鲁绛,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脸,将手里的竹简唰的一下翻了过来,只见竹简背面,工工整整的刻着一副象棋的残局图,右上角还有一行标注,字曰——此乃诡变出奇斩将破锋之阵,白猿张信与后世无用子孙留。

“哗啦——”我手一抖,竹简掉在了地上。

鲁绛吓了一跳,连忙捡了起来,扑了扑竹简上的土,张口问道:

“你怎么了?祖师爷说啥了?”

“祖师爷说我没用——”我满脑子嗡嗡乱响,下意识的答了一句。

“这个我知道……除了这个……还说什么了?”鲁绛焦急的问道。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机械的转过头去,眼睛里神光暴涨,定定看着鲁绛,喃喃说道:

“此乃诡变出奇斩将破锋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