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死不旋踵(第2/2页)

这是一张黑白的照片,隐然有些泛黄。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白雪茫茫的深山,粗大茂密的针叶林冲天而起,林木稀疏处立着一座诡异的庙宇,无碑无柱,孤零零的立在一片野地当中,黄墙黑瓦,红窗半掩,房檐下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走兽皮毛,有的已经腐朽灰败,有的仍然滴血如新。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和一个脸颊微红的姑娘,正裹着厚厚的棉衣正在墙上拓印着某种壁画……

“大少爷!您看看左手边这个小伙子,像不像你?”

鲁胥强忍着喉咙里卡住的一口淤血,瞪着血红的眼睛,像极了一只发了狂的野兽!

“别这么看着我,当年的事,你也是知情人!”我猛地一声大吼,抓住了鲁胥的手腕。

“张寒!你在干什么?你放开我哥!”鲁绛两个箭步从门外跑了进来,一推我的肩膀,掰开了我的手指头!一脸愠怒的为鲁胥揉搓着被我抓的青紫的手腕。

我退后了一步,反手从腰后抽出了那个从猫仙祠里取出来的盒子,抬手一丢,扔给了梁战。

“梁战!帮我把这盒子,还给伯父!”

梁战缓缓点了点头,捧着盒子走到了鲁伯鸣面前,一弯腰,将盒子碰到了鲁伯鸣的面前!

鲁伯鸣犹豫了一下,一抬手拿起了梁战手中的盒子!

就在鲁伯鸣的手碰到盒子的那一刹那,梁战动了!

挑腕!

张指!

抓拿!

梁战的手仿佛闪电一般,一抓一扣,牢牢的锁住了鲁伯鸣的手腕,侧身一拉,便将鲁伯鸣整个身子提起,从轮椅上拉了起来,凌空一抡,鲁伯鸣的身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砰!”鲁伯鸣发出了一阵败革的闷响,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

“啊!你疯了!爹——”鲁绛吓了一跳,一脸惨白的冲了上去,推开了梁战,抱起了瘫在地上的鲁伯鸣!

“爹!爹?啊——”

鲁绛一把推开了了鲁伯鸣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鲁胥见状,一扶椅背,就要冲过来……

“砰!砰!砰!”三声枪声响起!

三发子弹,从门外电射而来,贴着鲁胥的头皮飞了过去!

鲁胥吓了一跳,一个踉跄栽倒在了椅子上……

“你最好别乱动!我的枪,很准!”

光影一黯,一身长衫的根叔举着一把金黄色的左轮,从门边一闪身,走进了屋内!

“根叔……咳……咳咳……你要干什么?快……快放下枪!”鲁胥指着根叔喊道。

“大少爷!甭紧张,根叔不会伤害你的!根叔的枪口,指的是你身后那位!”

鲁胥闻言,缓缓回过头去,只见司机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窗影斑驳,映在了他的脸上,一时间,鲁胥竟然有些看不清老吴的面目……

“爹!爹——张寒!我爹怎么了?梁战,你摔死了我爹——”鲁绛歇斯底里的扯住了梁战的衣袖,一脸惊慌的大喊!

“唉——我早该告诉你的!”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将鲁伯鸣的身体翻转过来,看着鲁绛,徐徐说道:

“你爹,早就死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活过!不信你摸摸他的手,凉的发硬……”

“不会的!不会的!我爹早上还和我说话呢?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害了他……”

鲁绛急红了眼,爬起身就来掐我的脖子,我拉扯了一阵,一使劲,将甩到了地上,一俯身扯过了鲁伯鸣的身体,一使劲扯开了鲁伯鸣的衣衫!

“啊——”鲁绛发出了一声尖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触目惊心!巧夺天工!

我的脑袋里瞬间浮现起了这两个无比矛盾却有分外贴切的词语。

鲁伯鸣的整个后背被掏空了内脏!只留下被药剂处理过的,泛着灰白色的骨骼和筋膜!在鲁伯鸣的脊柱上被镶嵌了一个八角的匣子,无数透明的丝线从鲁伯鸣的四肢百骸,头眼牙舌出引出,纵横交错的勾连在这个八角盒上,八角盒的底端有一个手腕粗细的孔洞,孔洞周围断裂着许多丝线,宛若棉絮一般迎着微风颤抖……

鲁伯鸣被制成了一具傀儡……

我扶着浑身发抖的鲁绛缓缓的站起身来,两眼死死的盯住了扶着轮椅的阿东和缩在墙角的老吴,朗声说道:

“白猿客栈张三眼,见过墨家高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