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伤痛的记忆(第4/5页)

隔着双层玻璃窗,刘东伟看着章桐瘦弱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若隐若现,直到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他沉思良久,低头默默地叹了口气,把银色链子重新又挂在自己脖子上,然后收拾了一下桌面,留下咖啡钱后,就推门走了出去。

雪花漫天飞舞,街上行人行色匆匆,但是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块禁区,难道不是吗?

刘东伟无声地喃喃自语。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贸然来到天长找章桐寻求帮助了,弟弟的死,给这个女人留下了难以弥补的内心伤痕,而自己的突然出现,等同于又一次揭开快要愈合的伤疤。

这样很残忍!

“章大主任,我知道你很忙,现在你们处里的人手又严重不足,可是……”阿城刚想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章桐立刻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

“有话快说吧,别绕来绕去,我忙着呢,没闲工夫。还有,别叫我‘主任’了,现在处里只有我一个人,就叫我‘医生’吧,听着顺耳一些。”

阿城不由得愣住了,他嗫嚅了半天,才终于想起自己刚才所要说的话题。

“章,章医生,张局和我刚才在商量,基于你所收到的那两个物证,我们是不是应该要着手重开十三年前的那个案子了?”

一听这话,章桐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笔,她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城:“十三年前的案子?你所说的是不是阳明山中学女生被害的那起案子?”

阿城认真地点点头,他在章桐身边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没错,就是那起案子,我在查以往案件资料的时候知道的,听档案组的前辈说,死者还是我们一个警员的家属,案子至今未破,真的很让人心里难受。章医生,你知道那起案子吗?那时候我和张局还没有来这个警局工作,所以对案件的过程进展并不是很清楚。”

“我当然记得,”章桐的目光躲闪开了,她点头,缓缓说道,“我是当班法医之一,虽然不是主检法医,但是验尸报告是由我亲自填写的。”

“那就太好了,我正发愁怎么打听到当时负责尸检工作的法医下落,你也知道,没有当班法医的签字,重开案件的手续就不完整。”阿城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现在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对了,章医生,跟我说说那件案子,听说那个警员后来出事了,是真的吗?”

“他叫欧阳景洪,原来是缉毒组的一名出色的探员。死者就是他的独生女儿欧阳青。他女儿的突然死亡把他彻底给毁了。后来在一次行动中,他因为精神恍惚,枪支走火而错杀了自己的搭档。他为此被判了十三年的徒刑。”章桐不无遗憾地说,“他本来是一个好警察,也有着不错的前途,可是,十三年前的那个雨夜,自从他女儿的尸体被发现以后,他就再也不是他自己了。”

阿城的脸色突然变了:“你说什么?他叫欧阳景洪?档案中我没有看到他的名字,你确定死者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章桐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阿城说。

“他可是缉毒组的名人,到现在,光荣榜上还有他的名字,可惜的是他的一生被彻底改变了,他本来是个好警察,可惜啊。”

阿城若有所思地小声嘀咕了句:“说实话,警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遇到这样的情况,可以理解的。”

“你说什么?”章桐一愣,她没听清楚阿城的话。

“没什么。对了,章主任,十三年前的那件案子,为什么会成为悬案?难道就找不出哪怕一丁点的有用的证据吗?”阿城转而把话题扯开了。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死者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也没有结仇,唯一的可能,就是死者的尸体被发现时,浑身赤裸,没有穿衣服,也就是说,她在死前有可能遭到了性侵害。虽然说在死者的体内并没有发现生物检材样本的存在,但这并不能够排除凶手曾经使用过工具。而发现死者尸体的地方,是处于城郊结合部。那里的流动人口非常复杂。而这种流窜性的性犯罪,你也知道,临时起意较多,一般来说是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但是大家还是没有放弃,四处走访调查,试图寻找有用的线索。直到大半年后,一无所获的我们才不得不把它定为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