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婴宁(第4/7页)

这也就给它的内部倾轧创造了最好的温床。

往好处想,也许哪一天醒来,散修盟会就此星散,也未可知。

只是北极那群老谋深算的婊子贱货,还有神秘到甚至不知死活的玉散人,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吗?

玉散人……

李珣吁出一口长气,或许是少时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吧,一想到玉散人的问题,他就忍不住摸自己的脸。

现在亦是如此,他用指尖轻轻划过脸颊,思索着牛力士那一堆看似毫无意义的疯话。

牛力士留下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但正因为如此,才让人的思绪全无规律地在脑海中乱撞。

李珣的猜测一个接着一个,然后又很快的一个接着一个否决。

等到全部否决乾净,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

他猛拍了一下脑袋,强迫自己从头开始想。其实这事情若简化下来,也就是两种可能:第一,玉散人死了;第二,玉散人还活着。

所有的问题都是从这两个可能中分化出来的。

比如说,假定玉散人死了,那么,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若有凶手,谁干的?古音等人对此态度如何?牛力士是怎么知道的?信息来源可不可信?等等等等……

反之,若玉散人没死。那么,牛力士所说的死了,难道就是疯话?林无忧话里隐隐的威胁是为了什么?牛力士又是因为何事被魔罗喉万里追杀……

等一下!

李珣用手猛挤自己的脸,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思路,似乎是在本能地朝着“玉散人已死”这个方向靠近,这种非理性的观感,在分析问题时是大忌,他需要静一下,静一下……

便在这时,笛音入耳,思路当场又乱成一团。李珣大怒,目光转动,扫视四周:是谁他妈吹的?

一眼没有看到目标,李珣也就更加烦躁,他乾脆不再想下去,而是循着声音,寻找那个吹笛子的家伙。

但这么一仔细听下去,李珣一腔火气反倒给打消大半。

这个声伤感得紧,音符穿透了天空中的云层,如细雨般洒下,十分婉转动听。

此人修为也相当精纯,笛声游丝般流动,却清晰得如在耳边……应该是宗门里三代弟子的佼佼者吧。

可是既然是佼佼者,这心智上的修为也该同步才是,怎么吹奏这般凄凄之音,没一点儿修道人的平和洒脱?

此念既生,他也更加好奇。这时他早没了火气,只想瞧瞧这吹笛子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此际天色已晚,乐音也越发清晰,他飞了几里路,前面有一片稀疏的树林,隔着林子,还能听到汩汩的流水声,笛声也益加凄清婉转。

听得出来,吹笛人亦是想以笛声自我排解,只是满腔心绪加注其中,越发不可自制,已经是欲罢不能了。

李珣皱起眉头,正要穿林而入,忽见到林中一棵大树下,正窝着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怎么看怎么别扭。李珣无声无息地凑近了些,再打量时,便忍不住一笑,这不是单智吗?

几年不见,他是越发地不济了!

如果说宗门要评选一个六十年来最不长进的弟子,单智无疑是最佳人选。

这个曾经的小书僮,因为自己的天赋被明松仙师破格录为弟子,成为当年所有提水、开山的孩子们心向往之的对象。

但也正是由于“破格”,他的心智、修为,都建立在一个极脆弱的根基之上,且又不知奋发,益使修为越发地轻浮,原来极佳的体质,已生生地练废了。

莫说是李均,恐怕就是一个入门二十年左右的弟子,只要稳扎稳打,也能将他败于剑下。

越轻浮,越不济;越不济,越自卑;越自卑,也就越偏执。

当李珣看到他这般情状,已不用再想,便知道林子那边吹笛的,必定是祈碧。

一个可称是和他有着共患难交情的朋友,同时,也是李珣曾用心“培养”过的棋子。就算是为了自己吧,他也很好奇祈碧究竟为了什么而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