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回到店里,我才发现周卓宇等在门口。

许久不见,他脸上的阴霾半分不减,我干瘪瘪地赔笑,生怕他拽着我就唐熹微的事情问个不停。

然而这年头大家最喜欢的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卓宇自然也不例外:“……你跟我说老实话吧,我离开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躲着我,你以为随便哄我几句,我就会相信?”

周卓宇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他不相信,有些话,也不能从我的嘴里告诉他。想到这里,我打定主意保持缄默。

见我无动于衷,周卓宇脸色越发难看,我看他那副表情大概是很想把我大卸八块吃掉,忍不住觉得心虚,想脚底抹油开溜算了。

正当我琢磨着怎么样的理由才足够说服力,许之行的电话竟然打了进来。我就差喜极而泣,抓起来喂喂喂地大声嚷,那头的许之行难免有些郁闷:“……你小声点,我能听得到。”

“嘿嘿嘿,没问题,你找我有事?”

“本来是找你……有点事,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你需要我找你有事的成分更多些吧?”许之行在电话里明目张胆笑出了声。

“你……真是冰雪聪明啊!那我们什么地方见呢?”我恨得牙痒痒,打定主意见到许之行后狠狠敲他一顿。

周卓宇见我临时有约,也不好跟起初一样大喇喇地拦住我,斟酌了一阵,走到我的面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你真的觉得沉默是最好的方式的话,我希望你能去看看她,到时候如果你还是这么想,我也就无话可说。”

周卓宇转身便走,我站在原地愣了老半天,才想起来刚才许之行在电话里说要来接我。

接我去哪里呢?他一时之间也忘了交代清楚,既然忘了,倒不如由我帮他安排行程。

我决定去一趟疗养院,因为我想看看唐熹微。

许之行来了以后绝口不提刚才究竟想找我做什么,就好像来就是为了免费做我的车夫,送我去疗养院似的。

我觉得不好意思,只好没话找话:“今天天气真好。”

“不如昨天好。”许之行打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当然昨天也很好……你刚才找我,究竟是什么事?”我望他一眼,看他肃穆的神色,已知道多半和斯彤有关。

“今天早上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我扔了一枚戒指,”许之行转过头对我笑笑,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当然猜到她不会戴,所以说放着也没关系,但她甚至连接都不愿意接,只说会有更适合的主人。但你知道吧,戒指这种东西,其实是有灵性的,属于谁的,就是谁的,要是那人不要,也没有换人的说法……所以回来的路上,我把它扔掉了。”

许之行冷静的模样令我倒抽一口冷气,我不知道扔掉这枚戒指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下一次和这一次,必定不再相同。

那一瞬,我忽然有些鼻酸,多想要告诉他,我们这些人,要是在感情上都能再聪明些就好了,这样就会明白,世上很多事情注定应当浅尝辄止,陷得深了,心就会疼。

我们见到唐熹微时,她少见地没有睡着,而是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看书。见我来了,脸上渐渐浮现出许多陌生的迷惘:“你好……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认识的……我总觉得……你好眼熟。”

我被她认真的说法吓傻,过了很久,才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应该知道你是谁么?”唐熹微瞪大眼睛看着我,眼里的困惑真真切切。

霎时间,我明白了周卓宇的话,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我的身体禁不住开始发冷,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退出她的房间后,才敢真正哭出声。

一直呆在门外的许之行适时走过来扶住我的肩,刚想问我怎么了,我已颤抖地拽住了他的衣角:“抓司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