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谣诼纷纭 问谁能解世途艰险 岂得无愁(第2/18页)

胜棋楼门口也挂有对联,联道:

六朝名胜此重经,有美人兮,每当艇泛湖心,呼之欲出;

千古河山同一局,登斯楼也,缅想棋当国手,嗣者其谁?

上官飞凤道:“感慨遥深,亦属佳作。”

湖边还有几座供游人休憩的凉亭,每个凉亭内也都有三五副对联不等。上官飞凤对这些对联甚感兴趣,一发现佳联,就不由得停下脚步,摇头晃脑的读出来:

(一)

粉黛江山,亦是英雄亦儿女;

楼台烟雨,半含水色半天光。

(二)

红藕花开,打桨人犹夸粉黛;

朱门草没,登楼我自吊英雄。

(三)

我独携半卷离骚,借秋水一湖,来把牢愁尽浣;

君试读六朝乐府,有美人绝代,与偕名士争传。

(四)

三月莺花,六朝金粉;

半湖烟水,一局枰棋。

(五)

才经过禅关,却怜桃叶飘零,六代湖山谁作主?

且收入游记,待看荷花开遍,一船书画我重来。

这些对联,或扣莫愁的故事,或扣胜棋楼的故事,辅以金陵曾为六代帝都的史实,情景交融,怀古慨今,虽然不及牌坊那副长联,也都写得甚为贴切。

卫天元笑道:“你这样一副一副联语读下去,天黑了还未能走到前面那间客店呢。明日起个早,再来细读吧。”

上官飞凤道:“啊,这副对联也很好,让我读一遍,记牢了再走。”

英雄有将相才,浩气钟两朝,可泣可歌,此身合画凌烟阁;

美人无脂粉态,湖光鉴千顷,绘声绘影,斯楼不减郁金堂。

读罢,上官飞凤说道:“上联写徐达,已经不错;下联写莫愁,更见才情。”

卫天元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一联,美人无脂粉态,那不也是写你吗?”

上官飞凤嗔道:“你又来了!”

卫天元道:“我说的是真心话,美人并不是单凭面貌的。美人固然难得,无脂粉态的美人更加难得!”上官飞凤看他面上并无忧郁之色,方始知他是真心夸赞自己。

上官飞凤笑靥如花,忽地说道:“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好,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是坏人,你怎么样?”

卫天元道:“你怎么会是坏人?”

上官飞凤道:“多谢你相信我,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任性行事的,说不定有一天我真会犯了大错,令你也认为是不可饶恕的坏事呢?”

卫天元笑道:“你我之间,根本就用不上饶恕两个字!我的性命都是你给捡回来的,假如你真的犯了滔天大罪,要被罚进地狱,我也陪你同进地狱!”

说话之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那座湖滨旅舍。是一座园林式的旅舍,园中有假山池塘,亭台楼阁。客人住的房间也不是像普通客店那样排在一起,而是一幢幢的小楼房,座落园中各处,自成门户的。客人来开房间,租的就是一幢小楼房,而不是单一的房间。一幢楼房之中,最少也有两间卧房。

卫天元要了一幢雅致的楼房,里面日常用品无不齐备,除了要用饭之外,无需侍者招呼,可以闭上门户,就像一个小家庭一样。

上官飞凤道:“呵,这样的旅舍真好,怪不得你敢担保我一定喜欢了。我岂只喜欢,就是在这里过一世我也情愿。”

卫天元道:“江南还有许多好地方呢,你游遍江南,再说这个话吧。”

上官飞凤道:“咦,你怎的好像是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在想着什么心事么?”

卫天元道:“没有呀。”

上官飞凤道:“你别骗我,我瞧得出来的。是因为碰上那两个鹰爪么?”

卫天元道:“那两个鹰爪我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上官飞凤道:“那是为了什么?”

卫天元没回答,半晌方始叹了口气,说道:“不知怎的,我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