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介锦衣卫

边疆,张二柱一行人已经在军营外等了两个时辰。

慕风怀一脸不耐烦地说,锦衣卫你到底想干吗?这么大剌剌地给那姓林的通报,你是不是想害郭十一郎?

郭十一郎缩缩脖子说,张百户要杀我,早就杀了,肯定不会害我。

慕风怀冲郭十一郎翻了个白眼。

张二柱抱着刀说,等着呗,一个边疆大将,让一个小锦衣卫等两个时辰,也算不了什么,这也是军中规矩。

慕风怀刚想损他两句,就听到张二柱又开口了。

“锦衣卫毕竟是锦衣卫,两个时辰,不能再多了,再多,也是坏了规矩。”张二柱望着中军大帐,提起绣春刀,向前迈了一步。看得慕风怀一阵激动,郭十一郎胆战心惊。

马蹄声响,有亲卫通传说,林将军有工夫见你们了。

张二柱笑笑,回头说,你看,我就知道林将军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

林将军一向很懂规矩。规矩两个字,胜败而已。用什么规矩能更有利,用谁的规矩更划算,那都是要懂的。

要等镇南王起事好南北夹击,面对朝廷派来的锦衣卫,还是要寒暄一下的,随手给个几百两银子,也就足以打发了事了。直到林将军看到郭十一郎,才发现这个小锦衣卫似乎没那么容易打发。

一路奔波,不知何为啊?林将军翻看着练军事宜,头也不抬地问着张二柱。

张二柱笑笑说,下官此来,只想问将军几个问题。

“问。”

“将军可曾虚报功劳,安插心腹,偷练私军,准备跟镇南王南北合击,图谋造反?”

慕风怀也好,郭十一郎也罢,统统呆立当场。帐中刹那间鸦雀无声,林将军愣了很久,才终于抬起头来。帐中两名侍卫哑然失笑,握住刀柄,看白痴一样看着张二柱。

张二柱一脸茫然,环视四周说,怎么了,我问得太实在了吗?

林将军也笑了,说,你的确问得太实在了,让我很难回答,也很难饶你性命。

张二柱笑说,那这样讲,将军是承认罪行,要杀人灭口咯?

林将军放下书简,笑得意味深长,就算我承认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张二柱笑了,笑得很灿烂,说,你承认就好了,承认了我就可以把你缉拿归案了。

帐中一阵沉默,片刻后,林将军身旁的两名侍卫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慕风怀跟郭十一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将军努力忍着笑,问了一句你凭什么。

帐内忽然暗了一下。那两名侍卫的笑声忽然停住,林将军的一句凭什么,话音堪堪正落。刀光乍起,故而帐内陡暗。刀光隐没的那一刻,两名侍卫已被噼飞至角落,浑身瘫软,只剩一口气在了。

凭这把绣春刀,您看行不行?张二柱笑着说,笑容灿烂,眸光明亮。

林将军长吸口气,凝神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慕风怀跟郭十一郎张大了嘴,也想问这个问题。

张二柱笑了笑说,我就是锦衣卫啊,锦衣卫百户,张二柱。

林将军咬牙切齿地笑着说,好,好,来人,给我把这三个人射成筛子!

张二柱目光一凝,绣春刀再次出鞘,刀势若奔雷,斩破二人之间的一切束缚。林将军退,急退,撞破大帐的一瞬才终于有机会横刀胸前。

刀势不停,出鞘不归,张二柱的一刀似乎永无止境,不染血,不停歇。

锵的一声,将军宝刀已折。

慕风怀追出帐来,已忍不住叫好,紧随其后的郭十一郎一掀大帐,望见那有去无回的一刀,却忽然高叫不好!

刀光如流星,斩破宝刀的一刻,也有一寸的凝滞。

林将军嘴角绽出一抹笑容,遽然间后发先至,一拳有如霹雳,砸向张二柱的胸前。幸有郭十一郎一声高呼,张二柱左手提刀鞘,已护在了胸前。

拳击刀鞘,砰然一声巨响,有如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