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宸宫内,气氛凝重。

匆匆赶来的大臣们愁眉苦脸地在座位上坐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赴场宫宴也会沾上这等晦气事,二皇子的伤情难以启齿,对真相心知肚明的老皇帝没有露面,只是派出刑部侍郎和锦衣卫按例盘问。

昨夜贺昭荣身边的暗卫皆是一刀毙命,作为在场武力最高又携带利器的宾客,池回理所应当地受到了重重盘问,想起先前从太医院那边得来的消息,主角攻贺昭明不由在心底打了个寒颤。

“真的是他?”

装作小鸟依人地靠近对方怀里,林青竹用细若蚊呐地音量询问:“殿下要不要上前帮忙……”

“没用的,”收回望向霍氏夫夫的目光,贺昭明微微摇头,“眼下的盘查只是做做样子,父皇这次是铁了心要拿凤萧出气。”

宸朝皇室的威严不容侵犯,无论老二受宠与否,他都是生来姓贺的天潢贵胄,哪怕凤萧是为自保而非泄愤,他也要为自己昨夜的冲动付出代价。

“可明明是二殿下他……”

“慎言。”及时打断自家夫人愤愤不平的抱怨,贺昭明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说得好听,在如今的宸朝却不适用。

没骨头似的向后倚住轮椅,红衣青年挑眉看向自己对面的中年男人:“怎么?何指挥使这是一定要抓我回去?”

何吕,龙椅上那位安插在锦衣卫的得力暗桩,在原主没有失势前,对方手下便掌管着北镇抚司,专门处理由皇帝钦定的案件。

而那大名鼎鼎、令百官闻风丧胆的诏狱,也正是设在北镇抚司的独立监狱,由于其逮捕行刑自成体系,因酷刑死在诏狱内的囚犯更是不计其数。

“凤大人说哪里话?”知道区区腿疾磨不掉对方身上的戾气,何吕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只是二皇子如今还在昏睡,下官总得要给陛下一个交代才行。”

压根没理会跟在凤萧身后的白袍书生,何吕大手一挥:“来人啊,赶快请咱们的前指挥使去诏狱坐坐。”

诏狱。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官员无一不两股战战面色如土,锦衣卫本该是收集敌情整治贪腐的军|政机构,可自打十五年前凤家灭门之后,那配有飞鱼服绣春刀南北镇抚司、就变成了皇室排除异己的一言堂。

尽管凤萧手段狠辣不似其父,但朝野上下都无法否认的是,对方在任期间,锦衣卫确实展露出了近年来少有的公正。

然而,话是这么说,真正敢为对方求情的大臣却没几个,就在何吕的手下想要动手抓人之时,霍景玄忽地迈步挡在自家娘子的面前:“慢着。”

“如此妨碍公务,莫非霍公子也想去诏狱走上一遭?”北镇抚司的名声向来很差,何吕对多出言官的清流世家亦是没什么好感,瞥了眼对方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他阴阳怪气地凉凉笑道。

“非也非也,”丝毫没有被对方挑衅的表情和动作激怒,霍景玄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什塞到青年怀中,“只是这从祖父手里传下的小玩意,还请何指挥使仔细瞧瞧。”

“什……”

刚想斥责对方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何吕便定睛看清了那块小巧金牌的全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再说些什么,天宸宫内的大臣们便呼啦啦地跪了满地。

免死金牌!

早就听说霍家藏有半块先皇秘赐的丹书铁券,没成想直到今天,这个坊间盛行许久的传言才被证实,因得沉重的丹书铁券不易随身携带,与之配套的还有一块刻着相同文字的特制金牌。

握着自家娘子的手指举起令牌,霍公子眯眼笑得如春风般温和:“见此令牌如见先帝,何指挥使还不跪吗?”

“你!”宸朝向来注重孝道,哪怕今天是陛下亲至,也不敢明着表示这东西无用,更何况此时殿内朝臣众多,何吕就是再不甘心,也只得低头跪在红衣青年的轮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