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清心寡欲

柳希夷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白纠手上捏着实权,有些事求他更好办一些。

回到京城四处打听一番,方知自己到西边的这些时日里,京城里也发生了不少事。秋猎已经过去,如那个胡人占卜师所言,秋猎上当真是去了一波人行刺。奇怪的是遇刺的不是哪个王公贵族,而是一个军学学生。

这学生是镇北伯府上老二,算是有点身份,但也不至于到被人盯着刺杀的地步。众人也当是军学防得太好,让那些杀手失了手杀错了人,并未太在意。毕竟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屁孩,进军学都没两年,哪儿能成为谁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白纠早有防范,这学生也只是受了点伤,性命无碍。不过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军学上下还是极为紧张,即便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生事。花了大把时间去查,可惜也没能查出什么水花来。他知道的事还是早就已经知道的那些,根本就是一无所获。

柳希夷得知军学那边秋猎没出什么大事,便也为人松口气。虽与白纠不过一面之缘,可他是打心底敬重这位英雄,知他未遇上什么麻烦,当然也是心安。听人把打听到的事说完,便放下心来打算好好休息休息,正欲上床又有人送来一封信件。

此时会写信给他的也就只有柳渊了,柳渊乖得很,当真是每到一个地方就用信鸽送一封信过来,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放下心。这一路上也收到了不少信件,上一次收到是在七天前,柳渊说自己已经到了孟江城,算着时间现在他也该回到碧峭十二峰了吧。

摧锋拆开信封,一眼都没有看,直接给柳希夷递了过去。

柳希夷接过一看,果然是那熟悉的字迹,端端正正老气横秋的,跟柳渊那少年心气可完全不像。

信上照例是报了平安,说自己已经回到隐山书院了,又问了大哥可还安好。照惯例,接下来就是要跟大哥说说自己一路所见所闻,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要是没遇到什么可说的,那这信就到此为止了。

柳希夷粗略一扫,发现这封信内容比之前还要多些,也不知自己这个弟弟是遇上了什么好玩的,居然洋洋洒洒写了那么一大堆。看下去才知,书院祭酒先生洛天风那么着急叫他回去,原来是要给他过十六生辰的。先前不说什么事,搞那么神秘,也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祭酒先生送了他一段老桐木当生辰礼,把他给高兴得一口气写了那么多。

一段破木头在普通人眼里一文不值,在爱琴之人眼里却是无价之宝。柳渊自幼习琴,入书院之后又整天被教导着要有君子之风,自然对这君子养心之物更为喜爱,一直想有张好琴。可惜好琴可遇不可求,不是随随便便能得的。

祭酒先生给的这段老桐木,是前些年书院拆老房子重建的时候留下来的。隐山书院历经多朝,那些老房子都是在山里立了数百年岁的,拆下来的木头当然也是百年老物。制琴的木头,都是越老越好,柳渊能得那么一段好木材,当然会开心了。

他在信里还说自己要出门云游寻找其他材料斫琴,柳希夷光看那字都看得出他的迫不及待。瞧着瞧着自己不禁微微笑起来,很是为他欢喜。

看完信,柳希夷对摧锋道:“小渊回书院了……原来没什么事,是祭酒先生要给他生辰礼物,才让他快些赶回去。祭酒先生送了他一段桐木,他想自己做张琴……那我也捎点东西给他好了,送他制琴徽用的贝壳,还是琴弦呢……”

摧锋对这些东西是一窍不通,却也想帮点忙出出主意,便问:“琴徽是什么?”

“嗯……就是琴面上一个一个的小圆点,有用金子做的,也有用玉做的,不过一般还是用贝壳做。送琴弦的话,弦总是得换的……还是琴徽吧。琴讲究一个中正平和,典雅内敛,用金子太有锋芒,不怎么搭调。玉倒是不错,本来世人就多以玉称谦谦君子……”柳希夷思索着,嘴上是那么说,可看表情还是不太满意,“但是玉也没什么稀奇之处,而且不像贝壳那样能反光,没有贝壳好用……我想给小渊特别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