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闹市潜龙(一)

江烽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男子,也是一件半袖,只不过内里还有一件长袍,一条褶袴倒也十分干净利索,脸型略长,细眉长眼,太阳穴微凹,双手特长,很有点儿过膝的感觉,说起话来也是轻言细语,甚为和善。

“兄台,我等从光州远来,受人之托,因为在汴京城里逗留时间不多,所以还请兄台通报辄个,就说受白马故人之托来见。”江烽不为所动,沉声道。

“哦?你们也是白马寺弟子?”年轻男子显然是和那常昆相熟,知晓常昆源出白马寺一脉。

只是这一帮人自打广胜军被裁撤之后便一个个如丧家之犬,蜗居于此,整日和一帮各军中不得意之人以及一些亲眷子弟纠合在一起,要么沉迷在杜康和博戏中混日子,要么就是在外套白狼打闷棍混野食,沦落成为人神共厌的角色。

年轻男子也很是无奈,自己和这些人要么是相交多年,要么就是有过命交情,所以也只能陪着这帮人厮混,只是这样却难有出头之日。

“我们不是,但是委托我们来拜会常昆兄的人是他白马故人。”江烽也觉得自己这一趟恐怕来得有些仓促了:“只想见一见常昆兄,还请兄台行个方便。”

听先前那个方面男子言语之意,这广胜军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帮人好像都和广胜军有些瓜葛牵连,很是不得意一般,若然是这样,这常昆怕是难得帮上什么忙了。

照理说广胜军是梁军六大主力之一,再出什么事儿,也不可能涉及到这支军队的名头,只是自己初来汴梁,以往对汴梁这边的情况也所知不多,一时间也难以从对方话语里探出点儿什么东西来。

“行了,白陵,你就把他们带进去吧,难道谁还会去打那头醉猫的主意不成?”方面汉子这个时候似乎也觉得自己先前的话有些失态了,自我解嘲的笑笑,“人家山高水远来一趟也不容易,没准儿也能给醉猫带点儿好事儿来呢?”

年轻汉子也是无奈的点点头,“也罢,那就跟我进来吧,也不知道三郎醒了没有,他最烦别人打扰他瞌睡,若是扰了他清梦,他是要翻脸的,所以他没醒的话,你们可能就得要等等了。”

江烽和鞠蕖正欲举步随年轻男子进棚,方面汉子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江烽,“刚才我掷出的酒缸,是你赤手击碎的?”

江烽点点头,“情急之下,唐突了。”

摇摇头,方面汉子看了一眼江烽的手,“能赤手击碎我的酒缸,有两下子,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今日太晚了,明后日若是有机会,不如切磋切磋?也为兄弟们添个彩头?”

江烽当然明白对方话语中的切磋之意是什么意思,当然不是单纯的切磋武技,多半还是要押点儿彩头。

从这棚子里居中大桌上摆放的碗盏以及散落的几枚骰子就能知道先前这帮家伙肯定是在博戏,也就是赌博,没想到被自己懵懵懂懂的闯进来,这才坏了他们的赌局,所以这才有这般“邀请”。

看见年轻男子皱起眉头,意似不悦,方面汉子哈哈笑起来,“白陵,放心,不会伤到醉猫的朋友的,你没看到这位朋友的伙伴么?我看我们这群人里边怕是没几个能伤到他呢,我们就是图个乐子而已。”

方面汉子的话一下子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一直站在江烽背后阴影里的鞠蕖身上,看得鞠蕖身上也是一阵不自在。

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鞠蕖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这在这个时代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大户人家的女子妇人多有女扮男装出游之举,小户人家就更不在意这个,穿男装有时候还图干活儿方便。

这话里话外之意竟然是这个一直藏身在江烽背后阴影里的女子竟然比江烽还厉害,不能不让一干人有些好奇,连唤作白陵的年轻男子也多打量了鞠蕖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