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面影

来搭桥

搭起七彩的虹桥

夜晚的彩虹是

红橙黄绿蓝靛紫

能通到月亮之国

天上之桥搭起来了。

傍晚。木曾的身影,出现于六文钱书房。店内有五六个顾客,都似学生打扮。仔细一看,书架所摆书籍,十之八九都是考试用参考书。这便是入赘女婿,修作打出来的新经营方针吧。

守店的芳江,看到木曾,默默地打了招呼。

“妈妈呢?”

“她在里面,有什么事?”

“我想请教一些事,我上去了。”

“请。”

木曾进入接连柜台的起居室。房间里闻到轻微香味。缝在灯下注视着一本相簿。

“打搅你了。”

木曾有礼地屈膝跪坐,缝慌忙地拿出坐垫。

“这次,实在麻烦你了。只因生了这样的儿子,一而再地烦扰你们……”她说着哽咽了。

“今天是,”木曾直接进入话题,“来请问有关征部用吉的事情。”

“征部先生……?”

“你没有听过他吗?也许是你儿子的朋友。大约三十五六岁,瘦瘦高高的,是个摄影师。”

“这样的人……”

“他是长野市的人。现在居住于北佐久郡望月镇,开照像馆。”

“我是没有听说过。”缝回答后,转向店铺叫道,“芳江你来一下。”

女儿进来,她也对木曾的问话想了一下后摇头。

“并且,哥哥从来就没有拍摄过照片,他连照像机都不会使用……”她害羞地加上说明。

“原来如此,我以为或许你们知道……”

木曾又是一阵失望。征部没说假话。木曾的视线无目的的在榻榻米上徘徊。打开着的相簿搁在那儿。一瞬,木曾的视线,被冻结。

那是一张6×4的照片。穿白色内衣裤五六岁的孩子,跨坐在三轮脚踏车上。似商店街的背景里,有商店招牌。构图、冲洗都显出外行人的作品。但是吸引住木曾视线的是,面向正面的孩子面容。

面容!这个面容一直令他惦记烦恼的。

“这张照片,”木曾抑住悸动问,“全部都是你儿子的吗?”

“我想在他的初旬以前替他放大一张……因为他没有最近照片,所以一直无法决定放大哪一张。”

“坐三轮脚踏车的那张也是吗?”

“是的。那是他五岁照的……那时是他最可爱而调皮的时期。”

“这张照片,能不能借给我?”

“这儿还有长大以后的照片。”

“不,我要这一张,借我好吗?我一定会还你的。”

木曾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无意中高昂不少。与这个新发现,呼吸都急促地起来了。

木曾踏回分局的脚步,变得如同跳踏板地轻快起来。

一张照片,那个面容!

露笑脸的俊二,五岁时的面容,和江津子女儿加代子,完全相同呵。

五岁的男孩,六岁的女孩。这两者面容极端相似,有何意义。可以断定,须贺俊二便是加代子的亲生父亲!

我头一次见到加代子时,便有似曾相识之感。但一直想不起来,在何地看到,何时碰面。为此,我常焦躁得坐立不安呢。

也难怪,我原就没有遇见加代子。当时,我是在加代子脸上看到俊二的面容而已。这就构成一种错觉,使我烦恼不已。

送监那天,俊二投向我微带羞耻的笑脸。那个笑脸一直留在我的脑海。而加代子的脸是他的翻版。

由这个事实,能引出些什么来呢?走路中,木曾的眼睛,一直停留于高空。近临日暮的街道,霓虹灯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行人不断往左右流动。但他根本没有意识思考只追求一个目标。

木崎江津子!这个女人的秘密,已获解其一面。隐藏的凶杀动机,呈露出其中一端了。也许,丈夫精一郎毫不知情,妻子与俊二之奸情,而喜获女儿的来临。两个月后,他便在妙义山失足丧命。江津子据说抱尸痛哭非常。人们都当她是悲伤过度,但是江津子却另有含意。也许是对死者背叛之告白,或是祈祷般的罪过忏悔。亦即,她是为向精一郎求恕而哭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