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4/6页)

“确实是这样的。”贾森·拉德说,“玛丽娜·格雷格在怀孕早期得了风疹,后来医生告诉她,孩子的精神缺陷可能归结于这个原因,因为不存在遗传性的精神缺陷或别的什么疾病。医生试着帮助她,但我觉得效果不大。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从谁那里、又是怎样被传染到那种病的。”

“的确,”马普尔小姐说,“她一直不知道,直到那天下午。就在这儿,一位完全陌生的女士上楼后告诉了她实情。更要命的是,她是极其欢乐地告诉了她!带着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十分自豪的口气!她认为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往脸上涂粉遮住疹子,接着跑去见自己迷恋的女影星,并得到了她的亲笔签名,这一切是多么勇敢而富有活力的举动,这是一件她到处炫耀了一辈子的事情。希瑟·巴德科克毫无恶意,她从来就没有坏心。但是毫无疑问,像希瑟·巴德科克(以及我的老朋友艾莉森·怀尔德)这样的人,会无意识地给别人带来巨大的伤害。他们缺乏的不是善良之心——他们为人善良——而是真正的思考。他们该明白自己的行为也许会影响到别人。她只考虑这个行为对自己的意义,从来不想一想它对别人的意义。”

马普尔小姐微微地点了点头。

“所以她死了,您瞧,原因很简单,跟她的过去有关。你们一定能想象得出那个瞬间对玛丽娜·格雷格意味着什么,我想拉德先生也十分清楚。我想,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对那位导致悲剧的不明人士怀有某种怨恨之情,突然之间,就在这里,她跟那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还是个生机勃勃、兴高采烈,并自信满满的人。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如果她能有时间思考、冷静下来,或者被别人劝着放松下来——但她没给自己任何时间。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毁掉了她的幸福,毁掉了她孩子的心智和身体健康。她想要惩罚她,她想要杀死她。不幸的是,她手头上就有弄死她的办法。她总是随身带着那种人尽皆知的特效药,卡蒙。从某种程度上说,它是种很危险的药品,因为你得注意服用的剂量。做法很简单,她将药放进自己的酒杯里。就算万一有人看见她这么做了,也会因为早就习惯她往手边的饮料里加东西让自己兴奋或放松而不会特别在意。有可能确实有个人看见了,但我表示怀疑,杰林斯基小姐仅仅是猜测罢了。玛丽娜·格雷格将自己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接着轻推了一下希瑟·巴德科克的胳膊,好让希瑟·巴德科克把酒洒在自己的新裙子上。于是整件事最费解的情况出现了,原因就在于人们不记得合理使用人称代词。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让我想起那位客厅女佣。”她对德莫特补充说道,“你瞧,我从谢莉那儿听到了格拉迪斯·狄克逊的叙述,她说自己在担心希瑟·巴德科克那条被鸡尾酒毁掉的裙子。她说有件很古怪的事情,就是她是故意那么做的。这里格拉迪斯提到的‘她’并不是指希瑟·巴德科克,而是指玛丽娜·格雷格。格拉迪斯是这么说的:她是故意那么做的!她轻推了一下希瑟的手臂。那不是意外,她是有意这么做的。我们知道,当时玛丽娜一定站得和希瑟很近,因为我们听说她是在擦完希瑟和自己的裙子后坚持让希瑟喝自己那杯酒的。这真是一桩……”马普尔小姐沉思道,“完美的谋杀。因为,你瞧,这是未经思考、一时冲动所犯下的。她一心希望希瑟·巴德科克死,而几分钟后希瑟·巴德科克真的死了。也许当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严重、危险,直到后来,意识到的时候她才害怕起来,她害怕极了。害怕有人看到她朝自己的酒杯里下了药,害怕有人看见她故意去推希瑟的手肘,害怕有人出来指控她杀死了希瑟。她觉得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声称谋杀是冲着她去的,她才是预期的受害者。她首先将这种想法在医生身上试验了一下,她让医生不要跟自己的丈夫说,是因为她觉得先生您不会被轻易蒙骗。她做了一系列荒诞的事情,给自己写了封恐吓信,并安排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发现它们。有一天她还在电影公司里往自己的咖啡里下了毒。如果有人碰巧是那么想的,那她的伎俩就很容易被识破。事实上,确实有一个人识破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