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 第四章 谋雪耻,齐地举国赛马(第3/15页)

关门大开。

苏秦拱手谢过,御手扬鞭催马,径出关门而去。

走有一箭地,身后传来庞涓悠扬的声音:“苏兄,转告那个姓田的,就说在下在此候他,让他小心用兵,此番若是再让活擒,怕就没有艳妆粉面的好待遇了!”

“庞兄放心,你的口信一定捎到!”苏秦转过头,拉长腔回应。

中山、魏、秦与赵四国之间的紧张局势自也逼入齐宫,成为廷议主题。自去年入冬,齐威王接连伤风数次,原本硬朗的身体开始走起下坡路,遂将朝事几乎全部交给太子辟疆打理,挑选几个年幼爱妃搬入雪宫将养。身边人皆知,威王龙体正是被这些小爱妃掏空的。许是晓得来日无多,许是听信采阴补阳之说,威王越发欢喜女人,尤其是年龄偏小、胸脯初起的少女,甚至是不足十龄的幼童,几乎夜夜临幸,无论御医如何劝谏,只是不听。不过,尽管身子骨儿不再硬朗,威王的脑子仍旧一如既往地好使,对四国战事更是显出从未有过的兴致,几乎每天都要求包括太子在内的重臣来雪宫议事,所议内容清一色与邯郸相关。

几员重臣中,谁都晓得威王仍旧憋着一口闷气,凡是魏国掺和的事,都能引起他的注意。岂止是威王,朝臣们多对黄池之辱记忆犹新,尤其是上将军田忌,梦中也在琢磨复仇。

这日大朝,大夫以上官员例行上殿,也照例由太子辟疆主政廷议。辟疆刚于主位坐定,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当值内宰趋入唱宣:“大王驾到,诸卿恭迎!”

太子离席,携众臣跪迎于廷。不一时,威王在两个童女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进。威王身后跟着二人,一是近侍内宰,一是上大夫田婴。

威王于主位坐定,二童女侍立于后,内宰旁立于侧,上大夫田婴则自觉闪入朝臣行列。

“众卿平身!”威王威严地摆手。

众卿谢过,各就其位。

“诸位爱卿,”威王朝两侧黑压压的朝臣瞄了一眼,“寡人久未视政了,今朝心痒,特地赶来看看大家。”

众臣尽皆看向威王,静听下文。

“寡人之心何以突然痒起呢?”威王自问自答,“因为邯郸。凌晨时分,寡人做了个梦,梦见邯郸四门皆被魏卒攻破,赵人死战,血流成河!”

众臣面面相觑。

“诸位爱卿,”威王接道,“照理说,魏罃欺赵语,大梁战邯郸,横竖都是他们晋人的事,与寡人并不相干,但在寡人这般年纪,大清早就梦见血污,不为吉祥,寡人辗转反侧,再睡不下,约略记起今日是大朝,这就来了。”

朝堂鸦雀无声,所有眼睛都在盯着威王。

“诸位爱卿,寡人有请大家议议,这场血污该当如何收场?”威王给出议题。

小半年来,威王一直未朝,此番不期而至,出口即是邯郸,众臣心里无不嘀咕,都在琢磨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候有良久,见众臣仍在沉默,威王守不住了,直接点将:“邹爱卿可有妙论?”

“回奏我王,”邹忌出列,拱手作揖,“臣以为,韩赵魏本出一家,梁王伐赵,当是三晋家事,我王当坐山观战。”

“臣亦有奏!”田忌出列,瞄一眼邹忌,朗声奏道,“邯郸之事,涉及中山、秦、魏与赵四国,非三晋家事。三打一,众欺寡,非义战。魏、赵皆为纵亲国,纵约未除,魏即约秦伐赵,是背盟结敌,作为纵亲参与国,我王不可坐观。”

田忌给出的理由响当当的,众臣无不投来赞赏目光。邹忌面上挂不住,冷笑一声,不看田忌,话锋却是针对:“大梁战邯郸,横竖都是他们晋人的事,难道这个也错了吗?”

众臣皆是一震。此句刚刚出自威王之口,邹忌直接搬来,等于说田忌是在犯上。

田忌本为武夫,说话不细究,见邹忌拿这个堵他,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几下,啪啪几声将袖子甩得山响,却未能蹦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