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2/4页)

过了一会,芬妮说道:“这与海军将领的儿子进海军,陆军将领的儿子进陆军是同一回事,谁也不会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要选择他们的父兄最能帮助他们的行业,或者怀疑他们不像他们表现的那么真诚。”

“是的,亲爱的普莱斯小姐,这是有充分理由的。不论进海军或陆军,这职业本身便是理由。它拥有对它有利的一切: 英雄行为,危险,热闹,时髦。军人和水兵都是社会所能接受的。没有人会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当军人或水兵。”

“但是你认为,一个肯定可以得到任命的人,他接受圣职的动机是值得怀疑的,是吗?”埃德蒙说。“那么按照你的看法,他只能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俸禄的情况下接受圣职了。”

“什么!接受圣职,却没有俸禄?不,那简直是发疯,真的,绝对的疯狂!”

“如果一个人有俸禄不能接受圣职,没有俸禄也不能接受圣职,那么请问,还有什么人可以当牧师?不,你一定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我必须按照你的议论,为教士说几句辩护的话。照你说,英雄行为,热闹的生活,漂亮的服饰,对军人和水兵选择他们的职业是最大的诱惑和回报,可是你又认为教士不应受到这种情绪的丝毫影响,否则他便会遭到怀疑,认为他在选择这职业时,缺乏真诚的意愿和良好的目的。”

“算了,毫无疑问,他的最真诚的意愿便是得到一份现成的收入,却不必花大力气工作;他的最好的目的便是一天什么也不做,只是尽量吃喝,逐渐发胖。这是懒惰,伯特伦先生,真的。懒惰和贪图安逸——缺乏任何值得赞美的抱负,与人为善的情操,助人为乐的精神,正因为这样,人们才热衷于当教士。他们什么也不做,懒懒散散,自私自利,看看报纸,望望天空,与老婆吵吵嘴。他的工作全由副牧师代劳,他自己的生活便是吃饭睡觉。”

“这样的教士无疑是有的,但我想这不是普遍现象,克劳福德小姐对他们不加区别,一概否定,是没有道理的。你这种笼统的批评可说毫无意义,我怀疑它不是你亲身的体会,只是你经常接触的一些怀有偏见的人给你的影响。你个人的观察不可能给你提供多少对教士的认识。这些遭到你严厉批评的人,你也不会认识很多。你讲的只是你在你叔父的餐桌上听到的议论。”

“我讲的是我认为普遍的观点;一种看法如果普遍的话,通常是正确的。尽管教士的家庭生活我知道的不多,但许多人都看到了,不由得我不相信。”

“任何一类受过专门教育的人,不论那是什么行当,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而论,这种看法一定是有缺陷的,或者是(他笑了笑)别有用心的。你的叔父,以及他的海军同事,也许根本不了解教士,他们所认识的只是军队中的几个牧师,这些人不论好坏,都是他们希望赶走的。”

“可怜的威廉!他得到过安特卫普号的军队牧师无微不至的关怀呢,”芬妮温柔地插了一句,这虽然与他们的谈话毫不相干,但流露了她的真实感情。

“叔父的看法跟我从来没有关系,”克劳福德小姐说,“我根本不喜欢他那一套。但是既然你逼得这么紧,我只得说明,我不是对教士一无所知,缺乏直接了解的,目前我便住在我的姐夫格兰特博士家中。尽管格兰特博士待我很好,很关心,尽管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我敢说,还是一个很有学问、很聪明的人,他讲道常常很感动人,也很受到大家尊敬,然而我看到,他是一个懒惰、自私、只知道口腹之欲的人,他对一切都是靠味觉来判断的。他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的方便,动一根手指;可是一旦厨师做坏了菜,他马上会对听话的妻子发脾气。不瞒你说,今天晚上亨利和我跑出来,就是因为一只鹅没有煮熟,他不满意,老是喋喋不休。我可怜的姐姐却不得不待在家里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