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3/7页)

对薇薇安诊断结果的等待对迈克·塞登斯来说如同一场酷刑,深深地折磨着他。他天性开朗外放,平常一直被当作三郡医院医生里的活宝。过去,在住院医师宿舍里,哪里闹得越凶、吵得越厉害,就能在哪里找到他。然而在过去几天里,他却一直避开人群。一想到一旦出来的病理结果不好,那对他、对薇薇安意味着什么,他的整个心绪就像泡到了水里一样,潮湿而阴郁。

他对薇薇安的感情并没有动摇,如果有的话,也只是比过去更强烈了。在第一次和薇薇安的父母在医院见过面后,他们又一起度过了一个晚上,他希望自己已经把这个意思传达出去了。一开始跟预想的一样,拉布顿夫妇、薇薇安和他自己都感到有点束手束脚,言谈之间都有些许尴尬,时不时要说点儿客套话。本来这是夫妻俩见未来女婿的重大时刻,但是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情是薇薇安的健康,凡事都得放到这后头。从某种意义上说,迈克·塞登斯感觉自己已经被夫妇俩接受了,因为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任何其他事情了。

可是,回到拉布顿夫妇安顿的酒店,他们还是简单地谈了一下关于他和薇薇安的事情。身材魁梧的亨利·拉布顿把自己塞到酒店客厅的一个铺着厚垫的座椅上,问起迈克·塞登斯将来的打算,塞登斯感觉这些话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出于客套。他简单地告诉他们,在三郡医院完成住院医师的培训后,他打算去费城开业当一名外科医生。拉布顿夫妇礼貌地点了点头,话也就说到这里为止了。

当然,就婚姻而言似乎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薇薇安似乎向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亨利·拉布顿提到一点,“这和之前她想当护士是一样的,虽然我们都有点儿拿不准,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之后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迈克·塞登斯曾表示希望他们不会担心薇薇安结婚太早。就在这时,安吉拉·拉布顿笑了。“我想针对这一点,我们很难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来,”她说,“你看,我17岁就结婚了,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她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丈夫。“我们没有什么钱,但我们想办法熬过去了。”

塞登斯咧嘴一笑:“哦,这一点我们倒差不多——至少,到我开业为止。”

这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今天早上,看过薇薇安之后,出于某种原因,他有一种轻松而如释重负的感觉。也许他一直以来都闷闷不乐,快乐的天性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一个快乐的信念压倒了他,他相信这一切都会好起来。好心情一直伴随着他,现在他在解剖室给罗杰·麦克尼尔做助手,是给一个老妇人的尸体做解剖,病人昨天在医院去世了。在这种心情的主导下,他开始跟麦克尼尔讲笑话。迈克·塞登斯有一肚子的笑话,这也是他一直被当作活宝的原因之一。

新笑话才说了一半,他问麦克尼尔,“你有烟吗?”

病理科住院医师点头示意塞登斯自己去拿,他刚从尸体里把心脏取出来,准备切开它。

塞登斯穿过房间,在麦克尼尔的西装外套里找到了烟,点了一根。一边往回走,一边接着说,“于是,她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谢谢你,这样做一定非常麻烦。’工作人员说,‘哦,其实一点都不麻烦,我只不过把他们的脑袋换了一下。’”

在解剖室说这种笑话有点儿冷幽默的感觉,但是麦克尼尔仍旧被逗得哈哈大笑。解剖室的门开了,戴维·科尔曼走进来的时候,他还在笑。“塞登斯医生,请你把烟灭了,可以吗?”科尔曼的声音冷不丁地迎面杀了进来。

迈克·塞登斯回头一看。他热情地说:“哦,早上好,科尔曼医生。刚刚我没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