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断章 (四)

在奢想到达大脑之前,她被苏木白轻放在沙发上,终于得以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生气。

连星立即弯腰认真去揉小腿,留给苏木白一个头顶。

从小就是这样,犯了错就找件事做得起劲,再不然就转移话题。

“抬起头来。”

无言挣扎几秒,连星还是坐直身子,“怎么了?咦,谁买的书?”

又来了。苏木白无奈,“连星,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被叫全名了,连星自知抵抗无效了,蔫蔫道:“对不起,我不该带别人来你家。”

是不对,但他要问的不是这个。

“脚怎么扭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他今天偶然撞见她,她是不是到大学毕业也不会告诉他?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不值得汇报。”

苏木白对她的回答颇不赞同:“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大事小事都要汇报,学习上生活中有问题也都要告诉我。我答应了你爸妈要照顾你的。”

那如果我爸妈没有嘱咐呢,你会不会还对我这样好?当然,连星不会这样问,她只是乖乖点头,“知道了,”然后默默转移话题,“不是要帮我拿拖鞋吗?”

苏木白微微一怔,就听她揪着沙发碎碎念:“上次我明明脱在门口了怎么就消失了?不会被谁扔掉了吧?”

“怎么可能?”

苏木白突然的极力否认吓了连星一跳,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已经直视前方,大步向门口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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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晚,苏木白点了外卖,和连星一起解决了晚餐。虽是点了足有三人的份,可实际上,他根本没吃几口。

连星惯会察言观色,看他神色冷然,埋头匆匆扒几口饭,就打算溜回房间。

她站起来了,苏木白的话也到了嘴边,他冷不丁喊一声她的名字,就看她后背一颤,停住。

心里满是无奈,她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早可以熟练地探知他的情绪,比如此时,她猜到他要说什么,他也明白他在躲什么。

想了想,他还是把话咽下,轻描淡写的一句:“我送你的手串呢,怎么没戴?”

“啊,手串啊,”连星松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我收起来了。”

一秒,两秒,身后没有回应。

连星回头,见他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红豆汤,小碗差不多见了底,擦擦嘴吧站起来,“这种东西要养,你如果不戴,就还给我吧。”

“谁说我不戴了?”看他走近,连星下意识就躲,“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别过来了,真不在我身上。”

苏木白举起双手,对着双肩缩在一起的人抿唇低笑,又有点无奈,“我扶你回房间。”

“哦。”连星讪讪的收起不恰当的防卫姿势,双手在身侧垂出*的尴尬意味,任由他半扶半搂,进屋。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怂?”

……

“哎连星你能不能稍微配合点,怎么硬的像块木头?”

……

连星趴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浑浑噩噩地想,幸福是不是来的突然了点?

怎么刚好她今天来这里,他就今天回来了呢?并且直到假期过完才能结束在a市的工作?

这脚崴的,真是值了!

连星把右脚举起来,盯着膏药晃一晃,笑了,再晃一晃,就晃出一张好看的脸来。

“脚不疼了?”

她赶紧把脚放下来,挠挠头发,呲牙接过苏木白递来的手机。

“你妈妈”他轻声说。

我妈?疑惑着将手机贴在耳边,一句“妈”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被一顿轰炸,“你脚崴了?怎么崴的?严重不严重?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你这个孩子要我说你多少次才肯听话?总是毛毛躁躁的,脚崴了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她苦着脸把手机离耳朵远一点,用嘴型控诉苏木白:“你怎么告诉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