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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洁有点忐忑不安,不告诉木亚华吧,一是觉得对不起朋友,二来也怕崔灵自己跑去乱说;告诉木亚华吧,又怕木亚华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就糟了。犹豫了半天,她决定还是把这事告诉木亚华。她没敢把照片给木亚华看,怕木亚华怪她让崔灵去拍这些照片,她只说在餐馆看见钟新跟一个女孩在一起吃饭,好像——她特别强调这两个字——“好像”有点亲热。

  她生怕木亚华哇的一声哭起来,或者一头扎到汽车外面去了。她正在后悔不该在木亚华开车途中说这事,就听木亚华极为镇定地说:“我对这种事情的态度很简单明确:没证据,就当没这回事的,不用捕风捉影来折磨自己;有证据,就大刀阔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怕木亚华觉得她捕风捉影,就问:“照片算不算证据?”

  “你拍到他们在一起的照片了?”

  她支支吾吾地说:“嗯——也不是我拍的,是一个朋友拍的,她——也不是存心拍的,是偶然——巧合——”

  “不管是偶然还是巧合,有照片就行,你用电邮传给我吧——”

  “你要——把他怎么样?”

  木亚华笑着说:“难道你怕我把他杀了?你放心,我不会的,他不值得!我的命肯定比他的值钱多了,我还要养我的孩子的,绝对不会做傻事,我对他的感情也早就过了做傻事的阶段了,可能从来就没有过那个阶段。”

  安洁把几张比较“幽”的照片传给了木亚华,千叮咛,万嘱咐,叫木亚华冷静从事,尤其不要说照片是从她这里来的。木亚华一口答应了,但安洁仍然不放心,因为木亚华的反应好像有点反常一样。一般女人发现丈夫有外遇的时候,都是痛哭流涕,投河上吊的,木亚华好像太冷静了,是不是受刺激太深,脑子烧坏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安洁每每在班上看见木亚华,就觉得木亚华是在强做镇定,笑都是装出来的,泪都是在心里流着的。她连坐木亚华的车都有点提心吊胆的,生怕木亚华精神恍惚,把车给开翻了。

  那段时间,系里因为SUJI受伤的事,搞得群情沸腾的。系里发了好几个EMAIL,说SUJI不幸摔伤颈椎,有瘫痪的可能,号召大家为SUJI捐款,还买了一个大花篮,放在系办公室里,叫大家有送给SUJI的礼物就拿去放在那个大花篮里。即使不送礼物,也希望大家能在花篮里的那个大明信片上留个言,签个名,表示一下关心。

  安洁看见了这些EMAIL,就跑到系里去捐款、留言、送礼物,每次去都听到大家谈论SUJI的事,有的说SUJI有种什么病,导致行动不协调,特别容易摔跤,前不久刚把胳膊摔断过,去年好像还把脚踝摔折了,这次最严重,摔伤了颈椎。有的说SUJI的医疗保险只能COVER90%,剩下的10%不知道怎么办。还有的说SUJI会转到别的医院去治疗,很可能要终生瘫痪了。

  她心里挺同情SUJI的,年纪轻轻的,就遭此灾难,真是太不幸了。她不知道该捐多少,又见收钱的是个老印,就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想等到有熟人了问一下再去捐。后来她看见一个中国女孩捐了款出来,虽然不认识,她还是走过去,用中文问那女孩怎么个捐法。

  那女孩说:“我也不知道,看自己的能力吧,有捐一千的,也有捐十块的,听说那个捐一千的是我们中国人,不过人家是教授,捐得起,我们学生一个月奖学金才一千来块,不可能捐太多。我捐了二十,也比有些印度人捐得多了。”

  她想,这个女孩可能根本不认识SUJI,都捐了二十,她好歹还是“素鸡”TA过的学生,总不能捐太少吧?她写了张一百块的支票,交给那个收钱的印度人,那人好像很惊讶很感激一样,她估计自己在学生中可能还算捐得很多的了,不免自我感觉良好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