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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夏珞岚再次回到H城,距离沈藏青出狱还有大约三个月时间,这些年她的无名指上一直戴着沈藏青当年送的那枚白金指环,她以沈藏青未婚妻的身份自居,沈藏青的父母也一直是由她照料。

顾锌白最终还是没有去法国,他一直在C城那个小电视台里做摄像师,跟随夏珞岚去出外景,很少说话,安心做自己份内的事情,有时候出外景和人发生冲突,他会挡在夏珞岚的前面替她挨拳头,但是面对其他同事也是一样的热心。

夏珞岚有时会觉得疑惑,自己真的和这个人在一起过吗?山盟海誓过?同仇敌忾过?爱过、恨过,自己真的曾经为他挨了一枪而危在旦夕?她觉得不可思议。

沈家二老在她的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起来,沈墨存甚至可以重新拿起笔来画画了,但是也很难完整地画完一幅画了,脑血栓的后遗症多少还是有了点症头,他拿久了笔手就会忍不住地抖,往往在仕女的脸上滴下指甲盖那么大的一颗痣。那幅以夏珞岚为原型的仕女图成了沈墨存最后一副完整的作品,老爷子说要等到夏珞岚和沈藏青结婚那天送给他们做新婚礼物。

沈藏青的公司没有垮掉,沈家的父母都那么喜欢她,夏珞岚活了二十几年,只在这些年里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气氛,沈藏青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狱了,这些年夏珞岚每个月去监狱里看他,他的精神还好,完全不像其他犯人那样萎靡不振,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沈藏青,最近的一年他已经不再对夏珞岚说抱歉或者谢谢了,他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未婚妻,从内心里认同她是自己的妻子,他说,出去后我一定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

真好,一切都很好,除了夏珞岚,晏紫捅在她腹部的那一刀毕竟还是留下了隐患,再加上这两年工作繁忙太过劳碌,她的身体出了点毛病,气管也不是很好,某次去探视沈藏青的时候,她被沈藏青发现脸色苍白,气息短促,沈藏青劝她说不如好好休息几个月调养身体,等到他出去之后就可以好好地筹备婚礼。

夏珞岚想沈家家底丰厚,当然不用她拼命赚钱养家,她也不是什么事业型女强人。就答应了沈藏青。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接受沈墨存夫妇的建议留在沈家宅院里,而是回了H城,她的理由很无稽但也很难反驳,她对沈家二老说,自己过半年就要嫁进这个宅院里来了,与其现在就待在里头,还不如去少年时候求学的城市居住一下,回忆一下似水流年。

然后她辞去了电视台的工作,回到了H城,她去看了一下当初那幢房子,惊奇地发现竟然还没有租出去,她去找了中介,在中介问她是要上层还是下层的时候她仿佛着了魔似地说出了下层。

再次站在这幢房子里,她看着一切如旧的布置,这个布艺沙发,她曾经和顾锌白相拥睡在上面一整夜,清晨醒来的时候想起那句“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以为那就是天长地久,这个天花板,顾锌白曾经无数次地砸过,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和不满,试图把她从睡梦里拽出来。

夏珞岚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