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3/3页)

突然听见廊下有脚步声传来,这回他沉住了气,把通条靠墙放着,回过身来,似笑非笑看着门上。

沐小树进来了,乌沉沉的一双大眼睛,见风使舵地一瞥,忙上来斟茶,“主子这么晚还没歇着?外头到人定了。”

他挑起嘴角一哼,“知道人定了还满世界跑?刚才我打发人找你,你不在,上哪儿去了?”

他分明一怔,犹豫着说:“我睡不着,上外头逛去了。”

逛去了,逛到晒谷场上去了,还拉着醇亲王一块儿,又搂又抱又嘬嘴儿,演的一出好戏啊!七爷扩大脸上的笑,就要他看出来他不高兴了,这个叫冷笑。

果然他看着他,跟看见鬼似的,讶然问:“主子您怎么了?您牙疼啊?怎么半边脸直抽抽呢?”

七爷有点绷不住了,他眼瘸吧,他笑得这么有深意,怎么成牙疼了?且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论他怎么卖呆,反正计划不能有变。他回身坐在圈椅里,冲门上使个眼色,那金会意,吱扭一声把门阖上了。

定宜回头看,心都吊了起来。这是干什么?左思右想,八成是放灯动静太大惊动七爷了,看他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是不是看见什么了?她咽了口唾沫,既尴尬又心虚。先前和十二爷那么亲近,她给装在蜜瓮里还没醒神,本打算回去好好回味呀,没曾想那金在他坦夹道里候着,看见她就把人拎过来了。她都懵了,打杀她不怕,关门是什么意思啊,孤男寡女的。

七爷站了起来,撑着腰说:“别琢磨啦,爷离京三四个月,没人解闷儿,心里躁得慌呢。我瞧来瞧去,这么些随行的侍卫里,只有你长得对我脾胃,加上爷对你一向有点意思,今儿就点你的卯,夜里由你侍寝。你别怕,我把东西都准备完了,香油、生肌膏,都是必备的好东西。你和十二爷那股腻歪劲儿不小,十二爷体贴吧?我也能呀。我算看明白了,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惹恼了爷,爷拳头一攥斗大,打你个满脸花开,你就知道爷的厉害了。”

她目瞪口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他是打算用强的,不答应就挨打?她慌了,这叫什么事儿,遇见兄弟俩,十二爷是她真心喜欢的,七爷不着四六来这么一下,真闹起来她凭自己的本事怎么应付?

“别别,有话好说。”她往后退了几步,“我进您府里就是个养鸟的,我只卖手艺不卖身。我可以给您磕头,但是您不能欺压人。”

他哈哈了两声,“我稀罕你磕头?我今儿就欺人了,怎么的?你进了羽旗,打你这辈起,你孙子重孙子都捏在我手里,你和谁说不能呐?本来我这人挺好说话,是你自己不识时务。”

她呵着腰说不是,“我对您可敬重了,要是哪儿做得不好您指点我,我改啊。”

七爷恨他装聋作哑,“你脑子挺好使啊,跟我这儿耍起哩个儿愣来了!十二爷香,我老七是臭的。我亲你一下你要死要活,老十二亲你,你一脸花痴样儿做给谁瞧?一个爹生的,你非要分出个高低来,待见他和硕亲王的衔儿,我达不到你的要求?成啊,你嫌贫爱富,你喜欢攀高枝儿,可你没这个命!只要我不放人,哪天我就是沿街讨饭,你也得给我托碗,谁让我是你主子呢。”他拿眼睛乜他,“我知道你耳门大,说得再多你都不当回事,得了,爷乏了,你把炕上归置归置,和爷一屋睡、一头睡!打今儿起不许见十二爷,你要不听话,我扒你师哥的皮!”

这通话完全不在点子上,反正他觉得这就能拿捏住她了。定宜也是,他把夏至推出来,她一时摸不准门道,等要说话,一错眼儿,他张牙舞爪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