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双修?(第2/7页)

随即,露出一点凄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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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呼啸,冰冷割面,如风雪化成的巨杵,凶猛地撞击在脸上。

君珂一路破风而奔,奔出极限速度,一道利箭般穿透黎明前的黑暗,将自己狠狠抛掷在冬夜冀北的荒原上。

脑海中此刻一片空白,连那幻化的影像都已经消失,霜剑风刀,当真如利刃,狠狠搅挖,割去方才那一刻的记忆,割去内心里汹涌的刺痛。

前方泛出大片光亮,是一方水泊。

君珂毫不停息撞过去,不管自己即将撞进冬日冰冷的湖水里。

“啪。”

她脚下突然咯到一块碎石,身子一个踉跄,速度太快止不住身形,竟然哧地滑了出去,重重栽倒在河岸边,手指已经沾着了河水。

“噗。”

跌落的那一刻,她喷出一口紫黑色的淤血。

重伤未愈,饱受折磨,和沈梦沉斗智斗力,连日奔波,铁打的人也早已抗不住,哪里经得住还要雪上加霜。

君珂闭上眼,拼命喘息,手指痉挛着,插进河岸边湿润冰冷的泥土里。

她用尽了力气,此刻只觉得从肉体到精神,都已经全部虚脱,神魂飘荡,不知所以。

浸在冰冷河水里的手指,冻到麻木,她颤颤巍巍地抓紧地下泥沙,想要将自己拖起来,挣扎了几次,却终究颓然放弃。

那点细微的挪动,不过让她更近了河水,长发都浸湿在水里,冰凉彻骨。

不及心更冷到彻骨。

穿越以来一路风霜,诸般艰难困苦,她从未退却,因为有他在,有他们在。

纳兰述和戚真思,她于这孤凉人世的精神支柱,她的力量和信任之源。

世人欺她辱她害她困她,她不过告诉自己,因为那是敌人,因为各有立场,没有谁该生来就对谁好,有仇人就有朋友,就算步步前行步步是血,不过没关系,有他在,这个世界她就不孤独。

亲人知己,她都有,便纵世人出剑未休,何愁?

因了这不愁,她有勇气城门自尽,她有勇气坚持到底,她有勇气对沈梦沉的黑暗攻心而决然不动,肉体精神,岿然不倒。

然而此刻,她清晰听见那一方琉璃天地,崩碎毁灭的声音。

真正的攻心,来自于对内心信赖的全部掠夺。

四面荒野,寂寂无声,她将自己轰碎散落,一时无法捡拾。

发上渐渐凝了冰霜,蔓延至眼角,她觉得疲倦,缓缓垂下眼睫。

“痴儿。”

蓦然一声如天籁,响在头顶,她神智迷蒙,只迷迷糊糊地想,这声音真好听,应该得是天使?还好,不至于下地狱。

一双手轻轻将她扶起,随即后背有暖流注入,至真至纯至光明,她体内蛰伏的同源气息顿时一动,欢快呼应,自动运转一周天,流过奇经八脉。

暖流过处,破冰。

那双轻柔的手,小心地将她扶在自己臂上,一边从水里捞起她的发,一边轻轻地,拍婴儿一般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哭吧。”

仿佛一个命令,又或者神灵的启示,她浑身一震,蓦然趴在那手臂上嚎啕大哭。

眼泪泉水般哗哗涌出,奔流得似乎永无尽头,瞬间湿透了那一方雪白的衣袖,连同里衣都渗透。

梵因怔怔地看着自己滴滴答答流水的衣袖,再怔怔看看哭得双肩耸动的君珂,露出点古怪的神情——宽容决断的君珂,居然也会哭成这样!

臂上那少女狠狠埋头,呜咽的声音飘荡在河滩上,沉闷凄切,充满不甘和绝望,四面枯败的芦苇唰拉拉乱响,低伏在水纹隐隐的河岸边。

那样放纵又压抑的哭声,像一柄小锤,不住锤在大燕第一佛门高士平静如镜的内心,隐隐约约,似也有共鸣声起。

梵因垂下脸,宁静的眼眸第一次泛起涟漪隐隐,手指不自知地落在君珂的发上。

初见她,桥上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