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4页)

她抬眸,道:“我不会去找她,发现了也不会揭发你,那张卷子就当是你写的,我只有一个条件。”

气氛被她强行转向严肃,祁正没说话,她停顿一下,继续按照她的想法往下说:“……那天用酒泼你的事我跟你道声歉,以后不会发生了,如果作为同学,我们不能好好相处的话,那就做到起码的互相尊重。”

她压着音量,控制着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而这期间,祁正一直侧着脸,也不知道在听还是没在听。

快到上课时间,外面的人越来越少,四周安静到只有她在讲话。

祁正一直没反应,她心里愈发没底,越说声音越小,气越来越短,心跳越来越快。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她能感觉到空气在一点一点绷紧。

夏藤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只是条件反射的重复着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遍的台词:

“之前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你了,总之这次的事我不追究,我们就当扯平,以后谁也不欠谁。”

……

夏藤有点难堪的闭上眼睛。

这本来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牺牲考试成绩能换来日后的安稳,她愿意牺牲一次。

再这样没完没了下去,她不知道哪天才是个头。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那么不尽人意,她之前觉得很完美很得体的一番话,此刻显得那么苍白。

祁正转过来,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窒息。

是她要找他谈话,结果把弄得自己紧张兮兮。

“说完了?”他就问了一句。

夏藤强撑着:“嗯。”

艳阳天,风乍起,妖风吹的头顶的树枝张牙舞爪,像祁正说来就来的脾气,发作的毫无征兆。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口对准她的头顶,哗啦哗啦浇了夏藤一身。水洒完,瓶子被砸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咚”的一声巨响,垃圾桶一阵颤动,承载着他突如其来的怒火。

夏藤被浇懵了。

不断有水沿着脸庞滴下去,地上积了一滩水。

她打了个哆嗦,意识恢复两秒,然后整个人止不住的后退,退到第三步,祁正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虎口正对她的嘴唇,他劲大的出奇,手指的骨头硌得脸生疼。

她被他单手掐了回去。

“这种程度,才能叫扯平,懂吗?”

他一字一句的说话,尖锐的像在冰上刻字。

夏藤一张脸惨白,眼泪唰的就涌上来,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她第一次在一个人眼中看到如此浓重的狠戾。

又凶又恶,像最原始的动物,沾着吞食生肉的血腥气。

祁正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步一步逼近:

“你他妈真高贵啊,高贵的新同学,你和我说互相尊重,看我就像看一条路边的野狗。”

“我用不用跪下来谢你?谢你不追究,谢你施舍给我的道歉?”

夏藤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呜咽。

祁正冷笑了一声:“哭什么,老子配不上你的眼泪。”

*

傍晚,夏藤洗过澡,湿着头发在阳台上吹自然风。

晚上温度比白天低很多,黑夜之下,西梁家家户户亮起灯,高低错落明暗不一,将昭县笼在一簇簇人间艳火里。

夏天晚上虫儿多,都躲在草丛里叫唤,小孩儿明天不上课,沿着整条街道追逐打闹,各家老太老头凑一块儿唠嗑,不知道谁家厨房里“乒乒乓乓”锅碗瓢盆的声音,这些来自生活的碎片,汇成西梁的周末夜曲。自然而美好。

夏藤闭着眼睛听,放空大脑,暂且忘记白天那一堆破事。

灵魂还未出壳,被房间里突然大作的手机铃声拖回现实。

她不怎么情愿的睁开眼,回屋去拿。

不是陈非晚,她松了一口气。

来昭县之前,陈非晚给她换了个新手机号,先前的私人号不准她用,为了防止其他人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