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2/9页)

“有太多这样的人了。”一个人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伦佐又说道,“我们的家乡就有这样的事。此外,事情本身就可以说明问题。举个例子,我们试想一下,假如有个人既住在城外,又住在米兰。要是他在城外是个恶魔的话,那他在米兰也绝不会是个天使,我是这么认为的。先生们,请告诉我,你们是否见过这样一个人被关进监狱呢?更糟糕的是——我敢肯定地说——公告说要惩罚他们,这些公告并不是毫无意义、空空洞洞的,而是列举得有理有据,你再也找不到写得比它还好的了。它清清楚楚地列举了各种各样的罪恶行径,而这些恰恰是确实发生了的事,还给出了对其相应的惩罚。法令规定:‘不管是谁,卑贱之人也好,平民百姓也罢,只要违法,一律严惩,等等。’而现在,要是你去找善打官司的律师,会写状子的抄写员,或是假装正经的伪君子,请求他们根据告示所说的为你主持公道,他们会像教皇对待地痞流氓的请求一样,不理不睬,任何一个老实人也会因此而感到绝望。那么,很显然,国王和那些执行其命令的人,都希望那些无赖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些流氓有一些同党。所以,我们应该打破他们的同党。明天早晨,我们就该去找费雷尔,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位平易近人的先生。今天,大家也看到了,他是多么愿意同贫穷的人站在一起,多么努力想听到他们的心声,多么谦虚地回答他们的问题。我们应该去找费雷尔,告诉他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至于我,我会告诉他一些其他的事。因为我亲眼看见一个告示,上面盖有多个印章,是由三位有权颁布公告的人颁布的。其中有一个名字就是费雷尔,这是我亲眼看见的。而现在,这一法令所讲的情况与我的事情正好相符。我曾去找过一位律师,请他按照三位先生——其中之一就是费雷尔——的意愿,还我一个公道。这位律师先生亲自给我看了看那公告。啊哈,多么公正的一份公告啊!可是,他却认为我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同他谈话。我确信,当费雷尔这位正直的老人听到一些这样的事后——因为他不可能知道所有这些事,尤其是不知道那些米兰城外的事——他绝不会愿意让这个世界继续这样下去,而是会找到一些补救的办法来补救这一切。此外,那些制定这些法令的人应该也希望人们去遵守这些法令吧。如果这些法令被认为无关紧要、一文不值,那么对于在这些告示上签署了自己姓名的官员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而且,要是那些有权的恶霸们不愿低头认罪,继续装疯卖傻,那我们随时准备让其出尽洋相,就像今天这样。我并不是说费雷尔应该乘坐马车到处巡视,把那些恶霸、土豪一网打尽,嗯嗯,要是那样,就得需要一座诺亚方舟才能装得下他们。不过,他应该命令所有那些有关之士,不止是米兰的,而是世界各处的有关之士,按照法令要求的那样去做,严惩那些为非作歹的人。那些该监禁的人,就监禁起来;该服苦役的人,就让其服苦役。还要吩咐长官履行其职责。要是他不愿履行,就罢免他的官职,重新任命一个比他优秀的人担任他的职务。此外,正如我所说的,我们应当准备好随时伸出援手,助其一臂之力。当然,他还应当命令律师们仔细倾听贫穷之人的心声,维护正义。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善良的先生们?”

伦佐说得如此真诚以至于从一开始就有大部分聚集在一起的人停止了自己的谈话,转过来仔细倾听他讲话。到了一定的时候,大家全都成了他的听众。随后人群里响起了一阵混乱的掌声,大家还高呼着“说得太好了!确实是那样!他说得对!说得真有理!”不过,当然也不乏批评的声音。“哼,是的,”一个人说道,“听一个山里人演讲,他们全都是律师!”那人说完,便走开了。“现在,”另一个人轻声说道,“每个贱民都想发表自己的见解,说再多还是有那么多铁锹被扔进火堆,我们还是没有便宜的面包。我们正是为了获得便宜的面包才进行这次反叛的。”不过,伦佐什么都没听到,除了人们对他的恭维,一个人握着他的一只手,另一个人握着另一只,“我明天会来见你。”“在哪儿?”“教堂的广场。”“很好。”“很好。”“我们得做点儿什么事!”“我们得做点儿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