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7页)

“你想哪一天去呢?”

“不会吧,哪天?您不记得了吗,婚礼定的就是今天。”

“今天?”唐阿邦迪奥惊叹道,仿佛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说,“今天,今天……请容我想想,今天我去不了。”

“今天您去不了?发生什么事了,先生?”

“首先,我身体不舒服,你也看得出来。”

“太不凑巧了。其实这件事只要耽误您一点儿工夫,而且也不那么累人。”

“嗯,另外、另外、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还有些麻烦。”

“麻烦?会有什么麻烦呢?”

“你得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想,才了解在这些事情上我会遇到多少麻烦,需要应付多少难事。我心太软了,只想着排忧解难,与人方便,助人为乐,去赢得别人的欢喜,结果却忽视了自己分内的职责,吃力不讨好,受到别人的谴责,而且更糟的是……”

“可是,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别再折磨我了,请您痛痛快快地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你知道照规矩举办一次婚礼要办理多少手续吗?”

“莫非需要考考我吗?”伦佐的心底燃起了一股怒火,“要知道,这些天来您已经把我弄得晕头转向,难道时至今日应当了结的事情都还没有了结,需要办理的手续还没有办理吗?”

“统统没有!你是这么想的!你再忍耐点吧,孩子。为了使别人免遭痛苦,我竟傻到忽视了自己的职责。我们这些可怜的神甫两面受夹。你心急如焚,我同情你,可怜的年轻人。可那些顶头上司……算了,不能什么都说。被夹在中间的却是我们。”

“但请您给我解释一下,先生,您说的还要办的手续是什么,我马上去办。”

“你知道婚姻的障碍有多少吗?”

“您都想让我知道哪些障碍呢,先生?”

“Error, conditio, votum, cognatio, crimen, cultus disparitas, vis, Ordo, ligamen, honestas, si sia affinis…”[1]

“您在作弄我吧,先生?您给我讲那些拉丁文是想让我知道什么?”

“那么,如果你不了解事态,那就耐心点儿,让了解的人去处理吧。”

“够了!……”

“轻点儿声,亲爱的伦佐,你不要发火,我准备去做……需要我去做的一切事。我,我也希望你能如愿以偿,希望你好。唉……我也在想,你日子过得好好的,还缺少什么呢?你却心血来潮,想到结婚……”

“这是什么话,神甫先生?”伦佐打断了他,惊讶而又生气地说道。

“耐着点儿性子,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希望你能如愿。”

“总之……”

“总之,孩子,这不是我的错,规矩不是我定的。在举办婚礼前,我们的专职便是去证明障碍是不是存在的。”

“得了,您就彻头彻尾地告诉我到底出现了何种障碍。”

“请耐心点儿,这些不是一下子就能说清楚的事。可能什么事也没有,我也希望如此。但是,不管结果怎样,我们必须得做这些调查。法律条文既清楚又明白:antequam matrimonium denunciet …”[2]

“我告诉过您,先生,我不想听拉丁文。”

“但是我还是有必要给你解释一下……”

“难道您还没有做这些调查吗?”

“我告诉你,我必须做的调查还没有做完。”

“您为什么不及时做呢,先生?为什么要对我说都做完了?为什么要等到……”

“你瞧!我一番好意,你倒怨起我来了。我想方设法为你省时省事,可是……可是现在我得到了……算了,我自己知道。”

“那您希望我做什么呢,先生?”

“再忍耐几天,孩子,几天又不是永远,忍耐一下。”

“要多久?”

“总算过了这关。”唐阿邦迪奥心想着,并以从未有过的客气口吻说道:“好吧,十五天之内我会尽力地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