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再遇(第2/5页)

正月里,天寒着,呵气成雾。

她搓了搓手,有些冻,思凡就回殿内去取披风。

也由得天寒,御花园内的人不多,连宫女和太监都见不到几个。湖里的水结了冰,树上还挂着冰挂,亭台楼阁都掩在白皑皑的雪里,很是好看。

她微微伸手,去触树上垂下的冰挂。

指尖还未触到,便闻得身后踩雪的吱吱声。

她回眸,却见那袭身影,披着厚厚的大麾,目不转睛看她。

他是鸿胪寺少卿,应当会来宫中的,只是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助兴,他也会到御花园这样冷清的地方?

思绪间,他已踱步到眼前,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当是才从席间出来的,同她一样。

他便解下大麾给她披上,就听他道:“白案堂里有云,南顺的冬日偶尔也会下雪,只是雪覆在湖水上,湖水也不结冰。绿树红花上都是白雪,当为美景。”

白案堂,这本书他借给她过。

麾上的暖意就透过肌肤传到四肢百骸,沈琳有些怔。

许是这大雪天,宫中灯火绮丽,也或是酒席间酣畅淋漓,不觉漫上心扉。

他俯身揽她在怀中,轻声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我去提亲。”

沈琳心中一惊,只觉心跳都倏然停了一拍,离得这般紧,怕是被他听到的。这树上的雪挂呀,也似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在阳光下闪烁着扑朔迷离的光芒,看得她有些迷眼,就像……梦里的小筑一般。

耳旁就继续听到他的声音,“日后便一同去看白案堂里的风景,伏天行迹里的古迹,我写字,你抄书,走到何处,便看到何处,如何?”

他的声音就像春日的泉水一般,叮咚作响,透过耳畔,缓缓留到心间。

她没有应声。

他就低头,吻上她的发间:“你叫什么名字,我日后要去哪里寻你?”

沈琳,她也鬼使神差应声。

沈琳?他唤她。

她应了声嗯,时间就仿佛在皑皑白雪里静止,再无旁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小姐!”

思凡喊完就双手捂住嘴,手中的披风“啪”得一声落在地上,惶恐看向沈琳。

许镜尘松手。

沈琳僵住,想也没有多想,松下大麾还给他,抓起思凡便跑开。

他拾起地上的大麾,拍了拍雪,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看着她抛开的方向,许镜尘唇畔微微挑起,似是冬日里一抹暖人的笑意,沈琳……

……

沈琳到这里停住,孟云卿便问,后来呢?

方才说到正月里,应当就是今年年初的事。

眼下是五月。

沈琳就继续道,她告诉了他名字,思凡又唤了她“二小姐”。这京中,能入宫拜年的沈家不多,要寻一家的二小姐叫沈琳的,应当也不难。

……

宫中回来,沈琳就恍然变成了一只惴惴不安的小鹿,终日在苑中来回踱步,时而坐在花坛那里,数着花瓣发呆,倒比那阵从翰林院离开的日子更难熬些。

“你是哪家的姑娘?我去提亲?”

心中暗暗期许,每次爹爹和娘亲唤她去,她都满怀希望,却又失望而归。一晃到了三月,她终于忍不住让思凡去打听。思凡回来说鸿胪寺少卿二月便出使了,许是要十三月末才回来。

许镜尘出使了?

沈琳心思黯淡下来,出使少则几月,他却没有来侯府提亲。沈琳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在梅府聚会时,旁人说得那袭话,许镜尘再是好,底蕴稍好的世家,哪个会愿意将女儿嫁过去做继室填房的?

所以他才不来侯府提亲的?

三月初春,却觉池水兀得有些凉了。

她就连珍藏的游记都看不进去。

来侯府提亲的人依旧踏破门庭,有门当户对的,也有不着调的,但却唯独没有他。

四月初的时候,听闻出使苍月的使团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