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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微笑着瞟了她一眼。

“碧,你的脸蛋儿真好看!”

“谢谢。露丝刚说我的脸像一种非常名贵的猫儿呢。”

“才不是呢!至少——不是那种毛茸茸的猫儿。噢!我知道她的意思了!是长脖子、短毛儿、小下巴还抬得高高的那种。先锋猫!是的,亲爱的碧啊,你的确长着一张先锋猫般的脸。尤其是你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南希放下杯子,再一次愉悦地长舒一口气,“真想不通啊,当初保守派教徒怎么就发现不了咖啡的好处。”

“发现咖啡的好处?”

“是啊,他们把咖啡看作让人上瘾的玩意儿,但要比酒顶用得多。可就是没听人宣传过它,或是发誓要戒除它。只消喝五口咖啡,世界就会变得美好起来。”

“以前的世界难不成都是灰暗的吗?”

“更像是一种泥巴似的颜色。这周我心情还不错,因为咱不用在客厅里生火啦,这在今年还是头一遭。我原以为不用打扫壁炉了。可是啊,什么都不能——我再说一遍,什么都不能——阻止乔治往壁炉里扔火柴棒。而且啊,他点个烟斗都得耗上十五根火柴!屋子里满是废纸篓和烟灰缸,可都不管用,乔治就是改不了往壁炉里扔东西的坏习惯。甚至连瞄都不瞄一下,真见鬼。他就那么手腕轻轻一弹,火柴就落得满地都是,有的丢在炉围旁,有的丢在煤堆里,最后把它们一一捡起来的却都是我!”

“然后他就会说:‘你干吗不放着它们不管呢?’”

“他就是这么说的!可是啊,既然我现在在拉特切兹喝咖啡,我就铁了心,再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我可怜的南希,这些个基督徒也太不像话了。”

“成人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邀请函马上就要送去印了,筹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先是近亲们在这儿用晚餐,然后在谷仓里有个舞会,大家伙儿都能参加。对了,你弟弟亚历克的地址是什么来着?”

“我一下子也记不清他最近用的哪个地址了。回头再帮你找找吧。他几乎每写一次信就要换一处地址。我猜,准是他交不起房租,叫房东给撵出去了。不过,他也不是经常来信。就因为我没有嫁入豪门,他一直耿耿于怀;也罢,谁让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也只能由着他的性子,任他自在逍遥啰。”

“他还演戏吗?”

“我说不准。他曾在萨沃伊剧院的一个荒诞剧里跑龙套。他长得太有特点了,所以戏路不宽。”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亚历克演来演去也跳不出那些跟他自己十分类似的角色。碧,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阿什比家多好打理啊,整个一大家子几乎都没人捅什么娄子。”

“沃尔特不就是一个吗?”

“他一个人又成不了什么气候。话说回来,你这个堂弟沃尔特过得怎么样了?”

“噢,他死了。”

“死得重于泰山?”

“才不是呢,轻如鸿毛。我猜,是死在济贫院里头了。”

“可沃尔特也谈不上坏。他只不过是好喝酒,喝了酒就喜欢胡闹罢了。再看看莱丁厄姆家的那些浪荡子,沃尔特跟他们比起来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就这样,她们舒舒服服、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彼此在心里评点着自己的家族成员。碧要比她这个朋友年长几岁:恐怕是大她一辈。可在两人的记忆里,几乎每时每刻又都离不开彼此相互陪伴的身影。莱丁厄姆家的孩子也会经常出入于拉特切兹庄园,把它视作自己的家;阿什比家对待克莱尔庄园也是这样从心所欲。

“最近我总是挂念起比尔和诺拉,”南希说道,“如果他们还在世,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知得有多开心呢。”

“是啊。”碧若有所思地回答,眼睛转向窗外。那一年,在她得知这一噩耗时,眼前的景致与现在别无二致。差不多是同样的天气,同样的季节。她那时也站在起居室的窗前,醉心于眼前的美景,心里琢磨着,要是哥哥嫂嫂从欧洲回来,会不会也觉得这儿的景色其实要好上很多呢?她还想知道,诺拉的身体有没有恢复健康;自从诞下双胞胎姊妹后,诺拉的身体就被拖垮了。她满心盼望着能成为孩子们的理想母亲,一想到明天就能回到伦敦,恢复自己的生活,她的心中又感到些许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