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巴黎(第2/3页)

“不想去了,修女们教不了什么。”她有点烦心,“我想去沙勒维尔学院,但他们现在还是只招收男生。”

阿瑟想了一会儿,“你真的很想去吗?”

“嗯。你的课本我看不太懂,我应该要在学校系统的学习。”

“你的年龄倒是合适,就是……妈妈让你去吗?”

“我在沙勒维尔上学,下午就能回家,我想只要我能去学校,她不会不同意的。”

这倒是。

“我去问问老师和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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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要是想让你回去上学呢?”

阿瑟苦恼的挠挠头,“其实我在学校已经学不到什么新知识了,要么就去上大学,可是上大学太贵了。”

“我以为你不想上大学。”他前不久可是才说过,用不着去上什么大学。

“要是能去巴黎的大学当然不错,可是——”能在巴黎上大学是一件时髦的事情,上大学不是必须,但要是能在巴黎待上好几年,想必是一件美事。

“上大学一年要多少法郎?”

阿瑟对此完全没有概念,“大概一年要1500法郎?”

“只是生活费吧?学费呢?”

“不知道。”

维塔丽绝倒:他大概从没有思考过“钱”的问题。

“这是个数学问题。假设你在巴黎一天花1.5法郎能够生存下来,不会被饿死,那么你一年要在巴黎待9个月,1个月的支出是45法郎,9个月是405法郎。但实际上你还需要一些额外的费用,医药费50法郎,来回车费50法郎,零花钱就算100法郎好了,你维持最基本的生存和社交的费用是600法郎,4年2400法郎,学费另算。

“我们现在一年的生活费用是1500法郎,房租另算,妈妈大概能给你一年300法郎的生活费,我可以额外给你一年100到150法郎。你要是再去巴黎,可以打听一下大学的学费,如果有奖学金,你可以申请奖学金。要是没有奖学金,我们只能去找兰波上尉要抚养费了。”

阿瑟·兰波沉默了好一会儿。妹妹是一个算账能手,她将最实际的问题算给他听:到哪儿都离不开钱,这可真要命!

他在离家出走之前,从没有意识到钱很重要,是因为兰波太太不会告诉他这些生活常识,只让他好好学习,现在看来,他的生活常识十分匮乏。

*

维塔丽第二天就被菲利克斯舅舅接走了。

阿瑟没有跟妹妹一块儿去罗什村,当天,他再次离开了沙勒维尔,前往巴黎。

这次,他没有找维塔丽要钱。他身无分文,坐不了火车;而前往巴黎的火车再次停开,于是,他决心靠腿走去巴黎。

*

罗什村。

居夫家是一栋朴实的二层小楼,内外都很不起眼。

维塔丽住在二楼靠南的房间。

农村的房间谈不上什么装潢,她的房间地板上铺着舅舅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土耳其地毯,很有些陈旧了,有些地方都磨秃了,露出织物的本体。

菲利克斯舅舅没有结婚,但兰波太太的弟弟夏尔是结过婚的,留下了一个羸弱的男孩,也叫夏尔。

小夏尔比阿瑟大几个月,1854年6月出生,快到17岁,是个瘦弱的农村男孩。上过学,不过对学习没什么兴趣,也就是读书看报的程度。

他的母亲在父亲离家几年后,也离开了罗什村,小夏尔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苦逼孩子。

夏尔舅舅是个酒鬼,常年在外打零工,有时候路过沙勒维尔或是罗什村,会去看看姐姐一家和自己的儿子。兰波太太很讨厌这个酒鬼弟弟,一见面就要骂他,夏尔舅舅也不乐意见她,只能偷偷去见两个外甥。

居夫家靠收地租生活,菲利克斯舅舅不会农活,从来不下地,夏尔表哥也不会农活,不会家务活。家里雇佣了一个同村的农妇做家务,维塔丽在舅舅家也不干活,比在自己家舒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