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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研究所后,神乐和白鸟里沙分别搭了不同的出租车。他确认了D卡还在上衣口袋里。

她今天晚上可能就会向志贺报告,志贺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姑且不论初期,最近系统从来没有出过状况,但志贺应该不可能马上怀疑神乐。

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神乐思考着这个问题。如果隐瞒顺利,也许可以撑过明天一整天,却很难继续隐瞒下去。真正的D卡在神乐手上,要重做一个很简单。

二十四小时——这是神乐所剩下的时间,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查明真相。

神乐在一栋俯视东京湾的大厦公寓旁下了出租车,自从在特殊解析研究所工作后,他一直住在那栋大厦公寓内。

位于二十楼的套房四周都是玻璃。并不是他想要住在这里,而是研究所为他准备的住处。虽然视野佳是最大的卖点,但即使是大白天,他也会把窗帘拉起来。

除了最低限度的家具和用品以外,家里什么都没有。神乐从桌上拿了报告纸和笔,坐在双人沙发上。

他注视着报告纸,深呼吸了一次,拿起了笔,首先写下了这句话。

致自称为隆的人——

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既然“他”用这个名字,也只能这么叫“他”。如果不清楚写明这封信诉诸的对象,“他”应该也会感到困惑。

蓼科早树的衣服上为什么会有神乐的头发?假设警方这么问他,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蓼科兄妹遭到杀害时,他失去了意识。

如果只是失去意识,问题还比较简单,但他的情况特殊。虽然失去了意识,但身体未必什么都没做。不,身体的确在活动,只是控制身体的不是他,而是“他”。

因此,关于头发的事,“他”应该知道某些事。听水上说,虽然神乐不知道“他”的意识发挥作用期间的事,但“他”观察神乐的行为,也了解自己周遭发生了什么事。既然这样,“他”应该察觉到神乐目前六神无主。

神乐再度拿起了笔。

客套话就省略不说了,应该也不需要说明我为什么要写这封信,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问你,当然是关于蓼科早树的事。

写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他重新看了自己写的内容,发现文体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神乐之前也曾经写给“他”一封信。得知自己的身体中还有另一个人格存在时,水上要求他这么做。

“隆虽然能够看到你的行动,却不了解你的内心,你必须坦诚告诉隆,自己带着怎样的心情,努力接受另一个人格。你们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日子中,必须相互理解,有时候必须彼此忽略。万事开头最重要,不必虚张声势,把真实想法写在信上。”

神乐至今仍然能够清楚地记得当时写给“他”的那封信的内容。

初次见面。这样写或许有点儿奇怪,姑且不论你的情况,但我之前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真的是“初次见面”。
得知自己身体中还存在另一个人格,我惊讶不已,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水上教授接下来将找出其中的原因,如果你知道什么,希望你告诉我。你好像是在爸爸去世时出现的,如果你可以告诉我当时的情况,或许有助于我理清一些头绪。
目前的我不知所措,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说句心里话,我很希望赶快摆脱这种状况,也就是希望你赶快消失。
我这么写,你一定很不舒服。但是,水上教授要求我写实话,据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和睦相处。因为就连教授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也许一辈子都会这样。果真如此的话,的确必须在一开始,就让彼此了解内心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