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莲香(1)(第2/3页)

韦谔心里暗暗替菡玉捏把汗。这次他的麻烦是真的惹大了,恐怕自己还浑然不觉。早就劝过他不要和杨昭这种人针锋相对,招惹他吃亏的是自己,他总是不听。

从宾馆出来,韦谔便直奔太常寺公舍,打算去警示提醒菡玉。途中路过平康坊,想起另一好友李岫就住在这里,他或许比自己有办法,论亲疏他和菡玉的关系还更亲近,不如先去问问他。

李岫虽然只是掌管土木工匠修缮宫室的将作监,但他爹是当朝右相李林甫。若说朝中除了皇帝还有谁让安禄山畏惧,便只有这位大权独揽的宰相了,杨昭也是得李林甫看重提拔才在御史台这种实权衙门捞得官职。

韦谔与李岫时常往来,熟门熟路找到宰相府邸的偏门,着门童去请李岫来。所幸李岫尚未就寝,提了一盏风灯出来见他:“二郎,何事紧急夤夜造访?”

韦谔将安禄山遇刺之事说了一遍。“远山,菡玉与安禄山并无过节,怎会平白去行刺?此事定是杨昭从中挑唆,仅凭刺客与菡玉一样身带异香就想栽赃陷害,明日一早便要安禄山帮着他一起到陛下面前诬告。幸好我今夜当值还能四处走动,你与我一同去见菡玉,合计一个应对之策。”

李岫听他叙说,眉头却越蹙越深:“二郎有所不知,菡玉与安禄山……也有过节的。”

韦谔一诧:“何时的事?”

“就是昨天。”李岫叹了口气,“昨日陛下在勤政楼设宴,百官包括父亲都列座楼下,唯独安禄山赐座在御座东间金鸡障内。席间安禄山欲认贵妃为义母,陛下命菡玉卜算吉日,菡玉看了安禄山的生辰八字之后……说他命犯华阙,将来会举兵造反,倾覆我大唐江山。”

“他就当着安禄山的面这样说?倘若安禄山并无异心,难免记恨;若真有异志,更要视菡玉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韦谔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安杨二人如此一致,菡玉这回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昨日在陛下面前进言安禄山有反心未成,义愤之下破釜沉舟前去刺杀为社稷剪除祸患,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不仅情理上说得过去,而且非常像吉菡玉的做派……

韦谔支支吾吾道:“远山,万一,我是说万一,菡玉真的被安禄山和杨昭构陷入狱,你能不能求求令尊救他一命?杨昭那厮心狠手辣,手下有‘罗钳吉网’一干酷吏,屡兴推事牢狱,多少人熬不过大刑死在狱中,菡玉那身板怎么扛得住!”

李岫道:“父亲看重杨昭有掖庭之亲,十分器重他,我的话都未必比他有分量,许久之前父亲就不听我劝了……还是先去找菡玉商量罢,希望不会走到那一步。”

韦谔有京兆府令牌,自可无视宵禁一路畅行。不多时来到太常寺公舍前,这里住的是暂无私邸寓所的低级官吏和客卿,菡玉虽当了好几年太常少卿,但依然一穷二白两袖清风,在京也没有亲眷,一直借住此处。他是这里面官职最高的,单独住一进小院。

李岫韦谔等了许久,菡玉才匆匆出来迎接。他显是被人从睡榻上叫起来的,头发也来不及梳,随便用发巾挽在脑后,衣带也系歪了,看见他俩连连低头致歉:“不知二位兄台造访,小弟未及梳洗,失礼失礼!”

韦谔平时见他都是穿戴得一丝不苟,从未见过如此随性的模样,尤其是一头青丝半散半束地垂在耳边,透出些平日没有的慵懒妩媚,难怪常有人将他误认作女子……

韦谔不由脸红了一红,偷偷觑一眼李岫,却见李岫神色也不自若,咳了一声道:“菡、菡玉,愚兄等深夜不告而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我们进去细说罢。”

菡玉将二人让入中厅,掌灯围坐。李岫把韦谔所闻所见又说了一遍,问韦谔:“二郎,可还有其他遗漏补充?--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