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2/2页)

她听了默默不语,眼眶泛上热意来。

长夜不停,长笛在桌面轻轻一置,面上冷淡起来:“魔族人素来瞧不起仙族,仙族之人自认有骨气,却难做几件有骨气的事,瞧瞧你,岂不是正中了这说法?前因后果我们皆已知晓,你以为自己是为了大义与天下牺牲,实则果真如此吗?我看你行事前压根便没有考虑,纯属鬼迷了心窍!”

这话字字珠玑,饮溪辩驳不出一个不字。

不正是被鬼迷了心窍吗?

今日她记起了从前所有事,重新面对兄长,面对封戎,面对仙界她所有亲近之人,怎能不耻?

她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因为她再清楚不过当初的所作所为对不起兄长。可又不悔,哪怕到了现在,她还是不敢保证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样选择,事情又会走到怎样不可控制的地步?

这世上发疯之人最不能惹,平心而论,若兄长也遭遇不测,难道她便能保持理智什么都不做?只怕她明知是以卵击石,也要拼上一条命去复仇。

可是现今说什么也晚了,老天终究是又给了她一次机会,没有看着她就此陨落。

自从醒来后兄长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长夜如今代了兄长的身份,说出这些她心知肚明但没有人指出来的话。

“……我知晓自己错了。”半晌,也只低着头喃喃冒出一句。

长夜轻叹:“我只问你一句,是否没了那个魔帝,你就不能活?”

饮溪心里苦涩,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

他这就明白了,可什么也没说:“你到了这个年纪,总该自己做些选择,我确实怕你又一次做傻事,只是要你记着,便是再做傻事,也要念着兄长。”忍了忍,终是没忍住:“清宵不允我告诉你,可我觉得你该知道,你哥哥当年听闻你受了甘余神君一击,直直便从云端上落下去,后来见到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险些就要疯了!是以他就算做出再过分的事都情有可原,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指责他,唯你不行!”

她不敢听,鼻尖冒酸就要落下泪,清霄帝君本该一辈子都是个孤傲的仙,她不敢想兄长发疯是什么模样,只要一想到,心里又是另一种痛。

长夜此番来也不是为了要看她哭,饮溪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说是半个兄长也不为过,今日来,一半是为了探她情绪,一半是为了敲打她清醒些。

后面的那些话饮溪听的不甚明白,仿佛是兄长做了什么她不知晓的事,可她现在也没心思听了。

顿了一会儿,等那泪意退回去,才缓着声音继续问:“……后来又如何?甘余神君如今何在,先天帝鸿乾又怎么样了?还有仙魔之战……最后是如何停下来的?”

长夜瞧她一眼:“甘余神君妄图残害上神,剔了仙骨入了轮回,永生永世再不能重返仙界,这也是我与玄女拦着的结果,若是没有九天玄女从中斡旋,你兄长当时就要让他灰飞烟灭,虽则我也觉得他应当灰飞烟灭,可若果真如此,事情倒不好办了。”

一个仙屠了另外一个仙,天道不能允。

饮溪心中一阵后怕。

“至于先天帝鸿乾,早已死了,天地之幽幽大,可又能躲到哪里?据闻当年是被魔帝赫褚带走的,他犯下那么多的恶,只怕死的也不痛快,这些年天地间已经寻不到他一丝气息了。”

“另有仙魔之战……”说道这里,长夜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

“怎么?”饮溪心头一跳,直觉这停顿不对劲。

长夜很快笑笑:“罪魁祸首鸿乾已死,仙魔之间自然就停了战,更莫说赫褚对抱素情有独钟。双方都不愿再有死伤,为表仙魔此后万年之太平,新天帝与魔帝立了誓约,此后仙魔和平相处,往后永不开战,抱素留在了魔界,留在赫褚身边,只要她一日不离开,仙魔之间就会一直太平下去。”

这后半段说的太过意味深长,饮溪发了好一会儿愣,她万万没想到抱素会甘愿留在魔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终于知晓了事情后来的来龙去脉,一切都非常合理,可是总觉有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她遗漏了。

究竟遗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