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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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在外惹了不大不小的事,处理起来却有些麻烦。封戎回府时已到了亥时,阖府上下都灭灯睡了,一路走来静的能听到心跳。

门房处的小厮掌灯来开门,见是他,登时便笑了,眼睛似有若无往主子下半身瞟。那笑与平时不同,清风在后面看着,总觉颇有意味深长的感觉。

小厮将两个灯笼送到清风手上,看向封戎:“少爷,夜里饮溪来问了好几回。”

封戎睨他一眼,没吭声,大跨着步子往内院走,清风明月跟在身后,明显感觉到少爷行的快了许多。

原本一炷香的路程压至半炷香,一入院,他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小姑娘顶着晨起他亲手绾的发髻坐在他房前的石阶上,双手撑着下巴,应当是早就困了,头一点一点的,不知这么等了多久。

封戎脚步不自觉慢下来,眼里添了不曾察觉的柔情。

不久前下过大雨,地上还没有干,到了夜里因这雨水天又凉快起来,这丫头就这么睡着,也不晓得多添衣服,不怕自己着凉。

清风听到主子似乎是轻叹一声,低声要他二人下去,紧接着便直直往房门方向走,走到饮溪跟前,二话不说,手臂穿过腿窝,横过背脊,动作十分轻的将她抱起,走入内室,很快没了身影。

清风眼底一闪而过失落,站在原地也不知看什么,又看了片刻。明月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回去罢。”

……

饮溪着实是太无聊了,她甚至连封戎的床都铺好,又把干干净净的内室也重新打扫一遍,仍是没等到他回来。坐在台阶前胡思乱想,也不知怎的就睡过去了。

可她也不是当真困,睡的很浅,身子一动,便混混沌沌睁开眼来,见是封戎,立时就清醒了。

手掌贴着的地方动了动,封戎垂眸,轻声道:“莫动,若摔了你我可不负责。”

她揉了揉眼睛,果真不再动了,由他这么抱着却没半分不适与羞赧,仿佛这动作从前已做过千百遍。

“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封戎似笑非笑,将她抱回内室床上放下,抬手就在她鼻子上轻轻一捏:“还没正式进了爷的门,先学会查房了?”

饮溪不晓得查房不查房的,但见他回来便有些说不出的高兴,也不懂是为什么。她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油纸包的东西,喜意染上眉梢:“我给你留了这个,是大娘做的野菜饼,热一热便能吃。你夜里用膳了吗?现在饿吗?”

他站在一旁,顿了顿,问道:“这么晚了,你等着做什么?”

乌黑眼珠转了转,饮溪道:“你晨起时说,要我等你。”

“你是傻的不成?”封戎道:“若我今夜不回来,莫非你要等一个晚上?”

她声音小了些:“可你并未说你今日不回来……再说了,是我自己要等的。”要把野菜饼给他吃呢。

顿了顿,又拿着那油纸包给他看,补上一句,眼中有期待:“我留了最大的一个给你,要吃吗?”

看着眼前的油纸包,还有举着那油纸包削葱般的手,封戎失言,不知该如何诉说此刻心情。

原以为这世上除了不懂事的孩童,他再遇不到这样纯然不掺杂质的好,好像心口有一个万年不动的地方忽然就有了热意,眼前的女子倏然鲜活起来,熨帖他处处都软,生了莫名的情愫。

他不曾尝过情,更不曾将这凡人的居所当做是家,可夜里回来有人等着的感觉……可以确认,他十分喜欢。

……

今夜的少爷格外温柔,瞧她时,寒潭似的眼眸就化作春水。

饮溪深深望进去,不知为何就生了怯意,再不敢去与他对视,把野菜饼放在一旁,顾自去洗漱。今日她吃到了教训,早早便把明日穿的衣裳拿了过来。

再回来时封戎已洗漱好坐在床边了。

她乖乖巧巧爬上床,一咕噜便钻进了被子里。

封戎低头看她一眼,眼底有笑意,抬手灭了床边的蜡烛,也跟着躺下。这一晚,他伸手,于黑暗中将她慢慢抱在了怀里。

饮溪有些忸怩,身上发烫,好在掩在夜色里什么也瞧不清,努力让自己放松,自然的靠在他怀里。

他抬手去摸她的长发,心底有股奇异的满足感。

“门房上的人说你等了我一整晚,跑去看了好几次。”

饮溪小小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邀功般与他道:“今日府上的人都在夸你呢。”

他嗯了一声,问她:“夸了什么?说与我听听。”封戎现在很愿意让时间慢下来,听她絮絮叨叨说些不足为奇的小事。

她欢欢喜喜,把上午发生的事,来龙去脉,一股脑说与他听:“……是以她们问我少爷在床榻间如何,我说极好!众人都很高兴。”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生怕他不懂事,话头一转,又似邀宠,又似讨好,又似埋怨:“昨夜你对我说的那些凶凶的话,我可没有告诉她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