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四章 一黑当十粉

三天之后的清晨,距离阳谷县不远的东阿县里,一群衙役抱着一大堆传单走上了街头,用米汤做的浆糊,把传单幅在了街头巷尾,东阿县的老百姓们一开始还以为出了什么江洋大盗,官府正在张贴告示追捕呢,赶紧请来附近乡里有名的李秀才,帮他们“读榜”。

李秀才摇头晃脑地着那榜单读道:“号外号外……”

“喂,李秀才,号外是什么意思?”百姓们赶紧问道。

“别问,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个招呼语吧。”负责读榜的李秀才很不耐烦地道:“日前,阳谷县发生了一起精彩无比的穷小子翻身逆袭,娶到官家大小姐的故事,记者跟踪追查,终于还原了真件真相,现在请听记者一一道来……”

“李秀才啊,记者又是什么意思?”百姓们表示鸭梨山大。

李秀才怒骂道:“一群白痴,记者当然就是负责记录的人的意思,也就是写这东西的人,都别吵,本秀才现在要开始给你们讲故事了……话说有一个叫武大郎的穷小子,从小就死了父亲,与母亲二人相依为命……”

就在李秀才朗读“大字报新闻”的同时,在隔壁的台前县,李辉和武植两人,身上穿着很普通的长衫大卦,头上戴了个书生方巾,故意把方巾戴低点遮了额头,保持着低调的风格,走进了一个人最多的茶馆里,点了一壶茶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看一场好戏。

武植有点紧张,他低声道:“李公子,咱们眼下所在的台前县,是黄堂造的谣言传得最厉害的县城,咱们编的新故事在这里不一定能吃得开吧?”

李辉笑道:“放心,他编那个破故事哪有我编的故事爽?你就安静等着看好戏吧,说书先生马上就要来了,昨晚我教了他半个时辰,把对白都安排好了,你马上就会看到一场好戏了。”

武植听他这么说,稍稍放心了一点点,但是心里还是不踏实,忐忑不安地等着事情发展。

李辉却一点也不急,虽然古人也是人,智商和人类一样,但他们受限于时代,受限于眼光见识,没玩过的花样多了去了。

什么叫水军你们懂吗?什么叫自干五你们懂吗?什么叫黑粉你们懂吗?不懂?很好,本大爷马上就来教你们最基本的舆论操纵方式,你造谣,没关系,老子用一群五毛党把你的谣言硬生生的压下去,看你怕不怕,如果你不怕,很好,我还有天朝战忽局在等着你!

这时候,一名老迈的说书先生从茶馆后堂钻了出来,看到坐在茶客里的李辉,那说书先生赶紧使了个眼色过来,表示“我这边准备好了”,李辉也对他回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对着满茶馆谈笑风声的百姓们大声道:“大家注意啦,我张大嘴又来啦,今天我要给大家讲的是一个新故事。”

“哎呦?张大嘴,你一天到晚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故事,今天居然还能有新的?”百姓们哈哈大笑:“早就听腻罗!”

被称为张大嘴的说书先生脸露神秘笑容,呵呵笑道:“我也不能总是讲相同的故事嘛,咱们也得推陈出亲,否则说书这碗饭就要吃不下去,好了,废话不多说,先来听听这个穷小子翻身逆袭,娶到官家大小姐的故事吧。”

“哟,这个名字有点意思!”老百姓们光听了标题就觉得胃口被吊了起来,赶紧凑了过来。

张大嘴摇头晃脑地讲道:“话说阳谷县有个穷小子,姓武名植,家中排行老大,人称武大郎……”

他刚讲了个开头,李辉突然开口了,语气就和普通的围观群众并没有半点区别,大声笑道:“喂,我说张大嘴,你讲这个故事又是个老故事嘛,我早就听过了,你要讲的是不是卖烧饼的武大郎,老婆潘金莲勾搭西门大官人,然后被戴了绿帽子再毒死的故事啊?这个故事最近被人写在纸上,贴得到处都是有,还有一伙泼皮无赖在帮着传,早就不新鲜啦。”

武植见李辉自己主动跳出来讲谣言,吓了一大跳,低声道:“李公子,你这是……”

李辉低声道:“别吵,安静看戏,我这个叫一黑当十粉,马上就会出效果的。”

什么“一黑当十粉”武植是完全听不懂的,他是个正直的读书人,实在不懂这些手段,话说回来,就算他是个狡猾的读书人,后世玩新闻那一套他也不可能懂。

李辉大声嚷嚷道:“大伙儿,咱们把张大嘴哄下去吧,他就只会讲些大家听腻的故事。”

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顿时就被李辉带了节奏,笑道:“就是,张大嘴,你说这个什么武植老婆偷人谋害奸夫的故事,咱们早就听过了,最近十里八乡都在传,你要是讲这个,咱们可不能给你润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