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生查子(一)(第2/3页)

“呵,才说了你痛快,又没意思了。”

王疏月将添平的饭碗放在他面前,望向皇帝。

“您既问奴才了,那奴才就跟您说句逾越的话。”

“说。”

“奴才……很想照看大阿哥。”

皇帝端起碗笑了笑,平声道:“朕以为你再大胆,也不会开这个口。”

王疏月起身,屈膝在他腿边跪下来。

“跪着做什么。”

“奴才想大阿哥好,但奴才也不知道,这样究竟对不对。”

“没什么对不对的,太子之位,朕要给朕的嫡子。至于恒卓,朕想把他交给一个真正疼他的人。王疏月,你知道前日成妃请见时,对朕说了什么?”

“什么。”

皇帝收回目光,仰头叹了一声:“成妃跟朕说,她一辈子都没有求过朕什么,死前唯一所求,就是要朕把恒卓过继给你。”

成妃有此请求,王疏月到并不意外。

“那……主子您是怎么想的。”

“她的确从来没有求过朕,朕这一回该应她。再有,王疏月,的朕长你近十岁,大阿哥跟着你也好。若有一日,朕不在了,恒卓就是你的倚靠。朕吧,以前对你不太好,这一回算朕补偿你。”

“不不,不是补偿,是恩赐。主子,我也近二十了,虽常常嘴上说着不在意孩子,但也万分想在这个世上结一段母子的缘分。”

皇帝道:“你说恩赐就恩赐。总之,等成妃大殓过后,朕来和皇额娘说,你就别开口了。在翊坤宫等朕的意思。”

说完就着半冷鱼汤两三口吞掉了碗中的饭。

“起来吧。朕很久没让你跪着了,看不习惯。”

他一面说一面向她伸出手。“起来去传水,朕要洗手。”

“好。”

她应着声,借着他的手站起身来。

皇帝刚想要松手,却又被她一把握住。

“怎么了?”

“后日大殓您去吗?”

“不去,松手。”

“前尘往事,哪有不需要告别的。”

皇帝一怔。

前尘往事须有相别。其实皇帝也觉得,有没有情,有没有亏欠,彼此都该在阴阳之间做个仪式上的了断。

也是。

除了她王疏月,此间,谁还敢猜他到这一步。

那夜王疏月没有歇在养心殿。

回至翊坤宫的时候金翘正坐在灯下一面做女红,一面等着她。

见她回来,便出去替她传水进来,服侍王疏月盥洗。胰子洗下脂粉,浮在盆中,王疏月望着浮脂出神。

“主儿怎么了。”

“哦,没怎么,就是在想之后的事。”

金翘端来了一盆新水,里头浸腊梅花。

“泡了手再睡吧。”

王疏月点了点头。将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放在妆案上,谁知却冷不防被她的袖子从边沿上拂扫了下来。“啪”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王疏月吓了一跳,金翘蹲下身去替她收拾。

“主儿是跟皇上说了大阿哥的事吗?”

“嗯。”

“皇上一定应了主儿。”

“是啊,可就是不知道,大殓过后太后娘娘会如何。”

金翘将那几块碎玉捡起来。用自己绢子托着,放在妆奁旁。

虽然他们都不想把这不知情的死物附会上什么不好的预兆,但这分明反应出了王疏月此时的心绪。

金翘轻声问道:“主儿,您心里不安啊。”

王疏月将头上簪子拆下来,发髻便散垂下来。

她望向镜中道:

“以前,我不太想皇上为了我去违逆太后的意思,但这一次,就连我在想,争不了也得去争一争。”

金翘点头:“奴才明白,您是真心为小主子和万岁爷好。”

王疏月低头看向她:“想不到你竟是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是奴才的本分,奴才也是真心为主子好。主儿,您累了一日了,明日还要去永和宫守着,安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