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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望着祖孙俩渴望的表情,我最终还是决定把所有的疑虑都抛到脑后去。于是,在自己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我赶紧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门之前,我们去了一趟贝琪家。我心里一直在祈祷着鲁宾不要开口说话。事实上,除了罗米耶医生之外,我还没有把鲁宾的病情有所好转的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虽然我发自心底地想要找人聊一聊此事,而且也有过无数次机会能够跟别人说起他的现状,但我都只字未提。我向贝琪谎称,自己是要带着他们去“看医生”。贝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她那么聪明,一定看出来我没有说实话。

好心的出租车司机把车直接停在了我家门口,让我们避免了和那些一早就在公园里举着抗议板的疯子们直接碰面。

更加幸运的是,那个印度裔的出租车司机似乎没有认出我们。也许,他即便是认出来了,也没有打算要揭穿我们。我还请他专门绕一下威廉斯伯格大桥,好让鲁宾看看那里的风景。哦,埃尔斯佩思,那天我是多么享受那段旅程呀!那一天,天气晴好,远处的天际线就像明信片上的那样完美,温和的阳光照得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随着车子驶入曼哈顿市中心,我开始给鲍比介绍路边的景点,包括克莱斯勒大厦、洛克菲勒广场和川普大楼等,而他也一直贴着车窗向我提着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这一趟的车费可不便宜,花了我差不多四十美金,不过我却觉得物有所值。在进入博物馆之前,我问鲍比和鲁宾想不想买根热狗当早餐,于是我们一家三口便像普通的游客一样坐在中央公园里大嚼大咽起来。萝莉曾经带着我和鲍比来过曼哈顿一次,不过不是去博物馆,而是去公园。虽然那一天天气很冷,鲍比的脾气很糟糕,但我想起那一幕来还是觉得很温馨。那时候,萝莉一直在不停地夸耀着自己刚接的几单生意,她对自己的未来是多么的有信心呀!

虽然那天是个工作日,但是博物馆里还是人山人海。我们不得不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排队买票。虽然我一直都在担心自己会被人认出来,但好在周围的大部分人都是游客,其中还有不少是中国人和欧洲人。鲁宾看上去已经有点累了,豆大的汗珠从他的眉毛上渗了出来,可是鲍比却精力旺盛,一直盯着大厅里的恐龙骨架,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售票窗口里坐着的是一个话很多的非洲裔美国人,他反复打量着我问道:“这位太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

“没有。”我有点粗鲁地、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正当我付完钱转身离开柜台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在身后喊了一句:“等等!”

我迟疑了一下,生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鲍比的身份。结果他却开口问道:“太太,您是否需要我给您的丈夫找一张轮椅?”

我激动得差点冲过去吻他。大家都说纽约人自视甚高,但现在看来,这话显然有点以偏概全。

在我和售票员说话的时候,鲍比一直牵着我的手激动地喊道:“外婆!快点!我要去看恐龙!”

很快,那名售票员便推来了一张轮椅。鲁宾迫不及待地跌坐在了椅子上。这时候,我真的有点开始担心了,因为他看上去已经越来越不清醒了。我生怕老年痴呆症很快又会卷土重来,给我们这趟旅程招惹来什么麻烦。

售票人员热情地帮我们找到了一部直梯。“上去吧,小家伙。”他对鲍比说,“带你的外公外婆去看看恐龙。”

“先生,你相不相信这里的恐龙会在夜里活过来?”鲍比天真地问道。

“为什么不相信呢?奇迹随时都可能发生。”接着,他起身冲我眨了一下眼,我便更加确定他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别担心,太太。”他说,“我会替你们保密的。你们去好好玩儿吧。”